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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UNLIMITED MUSIC WORLD,Z世代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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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脾气阴晴不定的年轻人才会听摇滚,当你感觉变老,变得严肃,就该听爵士。”这是塞尔维亚大导演库斯图里卡十多年前在自己的乐队里所唱的一句玩笑话。但当你翻看各大音乐榜单,发现这个笑话早就不成立了,如今Trap、Grime、Drill还有EDM已经长期制霸榜首,Z世代正引领着主流音乐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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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唯一一代在互联网影响下出生成长的群体,流媒体、直播软件、社交网络、订阅推送正塑造着Z世代的音乐喜好,并且给予这代人在音乐消费与创作上前所未有的自由。不用大量囤积珍藏磁带,或者每周花一小时泡在唱片店只为找到一支合口味的乐队,这一代只需要订阅音乐人频道,登录社交网络就能获得新鲜出炉的音乐。音乐人的工作场所已经从车库、地下室转移到了电脑跟前,所需要的装备也从乐器三大件、沉重的合成器键盘,简化成一台装有Ableton 或Logic pro的电脑,再加上鼓机或者Launch pad 之类的简单设备, 只要愿意尝试,如今任何人都能创造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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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f Simons推出印有摇滚乐队Joy Division专辑封面的服装


“Variety is the spice of life”,这句标语一直挂在电子音乐组织Boiler Room的首页,它完美地给现如今的音乐氛围做出了注解。成立于2011年,从一间废弃的锅炉房起步,在直播媒体Ustream上打响名气,起初的Boiler Room就像一个“窥视孔”,透过它能满足你对舞池与派对的所有好奇心。从柏林到尼日利亚,从北京到科索沃,Boiler Room曾努力将全世界最好的电子音乐与DJ通过直播线下派对带到乐迷身边。在Boiler Room从成立到一票难求的8年里, 它所呈现的Rave party、House、 Hip hop 和Techno 已逐渐褪去曾经浸泡在四分之一个世纪颓靡过往里的疯狂反叛,在网络与流媒体的帮助下,俱乐部文化从地下大大方方地升上台面,以一种“干净”的方式出现在各大城市的夜间,而那些原本大相径庭的电子音乐现如今被年轻一代统称为“蹦迪”音乐。“俱乐部文化的多样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可以是巨大的商业舞厅,有无聊的音乐,也可以是小地下室,有好的音乐、 新的DJ,有时反之亦然。”这是德国老牌电子音乐人Monolake在接受上海音乐场地44KW采访时所描述的当今电子乐氛围。相比Techno “4/4一拍一鼓”的冰冷机械,House的绮丽多变,Disco的直抒胸臆,Trap这种听起来风格阴沉混沌的音乐随着近年来黑人文化影响力的逐渐提升而异军突起。Trap用它标志性的Roland TR-808底鼓、自带旋律的flow、大量hi-hats碎拍,成功俘获了年轻人的心。没有曾经Old-school Hip hop那样注重唱词,也没有G funk听起来颇具色彩感的旋律与采样,Trap以阴郁的电子乐为底色,套上复合节奏,使人更容易抓住音乐的律动,即便记不住歌词,在舞池里,所有人总能准确地压在第四拍上的尾音“aye”或者“ooh”上,嗨到一块儿去。淡化歌词人声,强调节奏与氛围是当下音乐发展的趋势,EDM与其他许多音乐也多少都是这个演变模式。当然这样也就很难再有2 pac那样的街头诗人,或者Leonard Cohen式的摇滚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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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流巨星Billie Eilish演出现场


打开社交网络细心观察,不难发现,年轻一代要比过去的任何一代人都温和,他们不那么愤怒,也不着急叛逆,兴许是因为网络这个包罗万象的世界给予了他们一种见怪不怪的包容。同时主流媒体和城市文化使这一代全方位被浸泡在消费主义当中,当维克多·崔被印上了Vetements帽衫,Joy Division被Supreme做成联名T恤,曾经的青年亚文化的初始意义被网络、流量与商业消解后,制成了“be cool”、 “be different”的标签,看乐队综艺的人未必从鼓楼走到过Mao,未曾钻过兵马司胡同,看嘻哈节目的人也不见得对曾经的东西海岸说唱之争感兴趣,但正是对音乐的“不求甚解”,也造成了大多数年轻一代能快速灵活地接受与被消费主流媒体投喂的任何内容,以及怀着开放的心态自主找寻新鲜内容。所有音乐的种类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不同形式而已, 曾经音乐甚至能代表一种人,一种生活方式, 一次革命,但那又如何,在没有柏林墙、没有大规模战争、只有心灵之战的当下,音乐本身也无须再承载附加意义,这也导致了它本身缺乏彻底革新的内在动力,推陈出新只能靠现有元素的排列组合来碰撞出新的火花。然而翻看全球各大音乐榜单,还是能发现一些惊喜,不论是近期Lil Nas X新EP里的Country-rock-trap风格,还是能和Grime、Drill音乐分庭抗礼的UK drill,都是旧元素组合出来的新风格,但音乐和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一样,创造的核心是真诚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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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摇滚乐手维克多·崔被印上了Vetements帽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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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独立音乐人Antoha MC


“少壮不努力,长大当DJ”,这句话放在现如今的南伦敦来看并非调侃,从事音乐创作在年轻的Black Londoners眼中不仅仅是艺术表达,更是一种经济回报,35%的伦敦黑人还属于低收入群体,“当年轻人看见DJ或者rapper出现在Wireless音乐节上,或者上电台节目用音乐赚钱,这给予他们启发。”伦敦DJ Abra Cadabra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解释了UK drill热潮为何存在。Drill之于芝加哥、Techno之于底特律、Brit Pop 之于曼彻斯特一样,UK drill也脱胎于工薪阶层,音乐内容多与暴力、犯罪有关,年轻的音乐人们目睹并记录了因贫穷而发生在他们身边的械斗与毒品交易,社交媒体与流媒体使他们不用任何市场成本,不用签厂牌就能把那些真实恳切地描述生活,自发创作的音乐发布出去。在这个后全球化时代,流行歌手可以轻易歌颂消费主义,唱出女权,描绘破碎情感,表达迷茫失落,却很少有人能清晰地唱出自己来自哪里,因为文化身份没办法被轻易消费,它需要更深一层,跳脱出全球化的文化联结,也很难被复制,很难批量化生产,较为小众的UK drill正是借了风头正劲的drill 外壳,唱出了伦敦黑人青年真实的身份,因为社交网络和流媒体正给予着年轻音乐大厂牌所无法给予的表达自由,来自莫斯科的独立音乐人Antoha MC在YouTube上有着上百万订阅,这个成长于后苏联时代瘦削害羞的大男孩在MV中穿着一成不变的蓝色工装,手提老式录音机,穿梭在莫斯科郊区的建筑当中,电子乐元素与Dubby Beats之下裹挟的却是这一代人心底忧郁且富有诗意的Post-soviet Union 怀乡情绪。而出生于2001年,最近大热的Billie Eilish也因为她14岁时上传在Soundcloud上的一首“Ocean Eyes”火遍全网,逐渐成为Z 世代潮流偶像,因为看似随性不羁的Eilish却细腻唱出了青春期的微妙心绪、成长烦恼。相比于看电视长大的Y世代,在社交媒体扁平化的当下,过度包装与老套、同质化的商业模式并不能让Z世代积极买单, 其实要讨论什么是cool music很简单,首先,它是被超前、具有革新精神的人创作出来的,其次,cool 的标准就是真实、 原创、 美感(authentic、original、aesthetic)缺一不可; 1986年就用中国民乐、合成器、管弦乐、康佳鼓做出西游记片头曲《云宫讯音》的许镜清很酷,1995年顶着波斯尼亚战争去无人问津的贝尔格莱德演出的Prodigy很酷,1990年代掀起舞池热潮的Italo disco很酷,Z世代所热衷的Trap、Vaporwave与Lo-fi 音乐当然也是酷音乐,因为这些音乐正恰如其分地刻画、表达着他们对世界的真实感受,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的歌单里藏着Free jazz、科特·柯本或者鲍勃·马利,在属于Z世代的世界里,兴许cool的标准必须再加上一条,那便是包容性与多样性。


撰文—Mentos 编辑—朱臻祺、时俊 设计—鱼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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