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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E LPON A TIME 黑胶:一段长长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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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黑胶让人迷恋,不只是因为它所承载的音乐、它的独特的聆听体验;而是在于,当今飞速的语境下,黑胶给常规的快节奏生活带来了改变。爱黑胶,必须慢下来,把细细的唱针轻轻放在旋转的黑胶碟上,等待悠扬的音乐下一秒缓缓流淌,从那一刻开始,开始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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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可以这样过

当人们追求慢生活的时候,常常会有错觉,要么是渴望速成,要么是无限幻想,不计成本,要么听腻了概念,从此敬而远之。


作为一个乐迷,20年前我差点以速成的方式实现过一次号称慢生活之一的黑胶缘—当时到某黑胶卖家做客,当俗称火车头的世霸音箱播放出动态巨大的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第一乐章,这种手动聆听唱片的音乐方式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声音壮美,噪声像老电影一样,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随后迅速进入唱机选择阶段,由于对器材不熟悉,结果议而不决,生生拖黄了。


ONCE LPON A TIME 黑胶:一段长长的婚姻

黑胶不仅是唱片,是音乐介质,更是一种慢生活方式


回想起这一遭,当时的自己真像一个饥饿的人,面对一无所知的食物,仅仅听说有某种营养,就企图占为己有,遇到一点点困难又迅速打消了念头。


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如同生活是否可以慢下来,在当代尤其是一个幸福的烦恼。如同怎么延年益寿,吃什么才健康又不发胖,如何学好一门手艺……普遍操作方式就是买买买,以最直接的手段尝试,对于花时间花精力、吃力不讨好的路径基本投了否决票。


所以关键就在于,是看重急于求成的好?还是相濡以沫的好?(虽然两者都有合理之处)。首次尝试黑胶失败,因为没有仔细分辨黑胶的特点,也没有了解黑胶的运行方式,手头又有CD可听,很容易找个理由放弃。


事实上,慢生活并非简单地认定生活要180度地慢下来,而是生活要有快有慢。例如每次电影节、音乐节、戏剧节必须抢票,之后争取按时到场,一旦坐下来观赏,立即置身世外。旅游度假大概类似,忙完了各种规划、订票、订房,到达目的地后再细细地享受。对我来说,虽然没从更早的时候听黑胶,但听音乐和音乐会一直没断,黑胶是我高负荷工作之余减压慢生活的延续。


所以,上黑胶之前,对音乐的需要程度是第一前提,如果对音乐的需要是上下班或者某个时刻听听手机里的App播放的音乐就足够,并未有在家聆听音响的习惯,不如先从听音乐会做起。唱片录音与音乐会现场的区别是电影与现实的区别,但唱片录音提供了一种模拟实验,尤其是很多现场不易听到不常演奏的作品,只能在唱片里多听。


此外,家里的空间放不下一台黑胶唱机及喇叭等设备,或者播放比较影响家人、四邻,肯定不必考虑购置。


买器材买黑胶是很容易的,当我有了黑胶以后,立刻发现“有”不等于“达到”,如果升级硬件与购买名盘不冷静,反而生活矛盾更大了。


黑胶的挑战

快节奏生活有挑战,慢生活也有,慢生活共同的挑战是长期维护、精细化操作。


当初挑选唱机犹豫不决,一赖品牌,二赖操作。过去20年,随着黑胶复兴,重新成为一种时髦,黑胶唱机的品牌愈加多元,价格极其丰富,有了三四千元的简易型号(需要调整的地方几乎为零,还搭配同品牌唱放)—话说根据图纸拧对螺丝就能用了。这是让很多人踏入“黑社会”最快的原因。


但升级硬件和选购唱片得“丑话说前头”,这是“有”不等于“达到”的原因,需要经历,需要习惯。


数字播放设备如CD机和数码流播放器是密闭的自动的,一支遥控器几乎解决了所有问题。黑胶唱机则是开放的机械的,不但可更换、升级零件,包括转盘、唱臂、唱头、唱针;而且,从封套拿出一张黑胶,到将其对准、扣在转盘上,把唱臂抬到唱片可播放位置,轻轻放下唱臂……虽然比取出、播放一张CD要多费一点力气多花一点时间,听文件干脆省掉了这一环节,但很多人玩黑胶的乐趣就在这里,就像宜家来到中国所倡导的自己动手安装家具,堪称勇敢者和勤快人的游戏!


ONCE LPON A TIME 黑胶:一段长长的婚姻

黑胶唱片的封面也给艺术创作带来灵感,艺术家Christian Marclay用各种黑胶唱片的封面做成了巧妙的拼接画


嫌麻烦?麻烦有时候更能增进交流与感情,这是慢生活的最大价值。至于何时需要升级,如果您真感到离不开黑胶,可以对自己好一点,这算是升级的第一次良机。


选购唱片的难处不在于是不是首版(首次压片版本),对于一个初入门黑胶乐迷,任何一张黑胶都是可听的选择,无论新出版的还是二手。绝大部分黑胶都有质量保证,前提是没有变形和严重划痕,西欧(英法荷德)、美国、日本压片制作得更为出色。


ONCE LPON A TIME 黑胶:一段长长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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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胶唱片的封面也给艺术创作带来灵感,艺术家Christian Marclay用各种黑胶唱片的封面做成了巧妙的拼接画


难处主要在于二手为主的黑胶市场,首先要把品相放在第一位。品相接近全新,意味着没有变形和几乎没有划痕,才能播放出饱满的声音。这方面可以查阅卖家的评价,经验告诉我们,100%好评的网店才可以放心购买。不过保险起见,大多数不够100%好评的黑胶有必要共享或者独立配置一台洗碟设备。


黑胶的表面由一圈圈密密的细纹构成,这些细纹是肉眼看不清楚的沟槽,经过唱针在里面的振动转化成电子信号,再放大为可听的音乐,所以黑胶最怕的是灰尘。如果不清洗干净,唱针就等于在山路上摩擦,不但播放的声音扭曲、刺耳,而且大大缩短唱针使用寿命。


因此每买到一张黑胶唱片,首先要在台灯下用放大镜看有没有划痕,有没有变形,然后清洗一遍,再放入新的封套或者播放。为了不增加负担,黑胶唱片不宜一次买很多,何况,您得考虑存放问题。长宽30公分大小的唱片,无论订做还是买现成的架子,肯定是个“讨价还价”的家庭博弈。


折腾不折腾?然而这一切“折腾”最终带来的是丰富的价值。


麻烦,但值得

人类生活基本是朝着方便快捷的方向发展,“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时代恍然如梦,看病不想排队、高铁飞机嫌慢是今天更多人的心态。黑胶本身也是方便快捷的产物,从无到有,从SP(短时间播放)到 LP(长时间播放),人们足不出户就能听到高质量的音乐演奏得以逐步实现。只是相比后来的数码唱片才变成了慢生活的标志。


黑胶没有被彻底淘汰,并且复兴,的确玩了一次弯道超车。尽管只是让一部分人掉头转向模拟录音,但意义非常巨大。人们在用电脑、手机撰稿的同时,不会丢弃亲笔书写,黑胶代表着模拟录音时代的高峰,也将永远流传。


ONCE LPON A TIME 黑胶:一段长长的婚姻

随着时代推移,黑胶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年轻有活力


模拟录音的意思就是,将空气中振动的声波转化为磁性模拟信号,记录在磁带上,然后再将磁性信号转回振动的声波刻录在的金属盘,形成一圈一圈沟槽,最后复制成一张一张黑胶,始终是对真实声音的优美拓印。


数码录音则是将声波信号先按照算法变成数字信号(模数转换),再按照一定的规格做成可播放的音频文件或刻录成音乐CD,最后通过播放器进行数模转换(解码),放大给听众。至少经过两次转换,是对声音的一次忠实编译。目前的数字录音规格更高了,与模拟录音的美学也更不同。


模拟录音与不断发展的数字录音都是成功的,可以比喻为一个像水,连续稠密;一个像火,动感清晰。所以同样一把小提琴的声音,听黑胶时会觉得柔和深厚,听转制的CD更锐利清晰。如果是当下的小提琴数码录音,转制黑胶还是会柔和一点,但区别已经不甚明显,尤其体现在电子音乐方面。最早被黑胶感染并下定决心购入的两张唱片,一张是俄罗斯指挥大师康德拉辛与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录制的交响音画《舍赫拉查德》,另一张是爵士乐大师盖茨·吉尔伯托录制的《依帕内玛女孩》,那种纤毫毕现、浓烈稠密的活生生的美感令人终生难忘。


主观评测不代表所有人,有的乐迷始终不喜欢黑胶。有了黑胶之后,最大的收获除了声音的满足、视觉的玩味(不听的时候翻看也非常愉悦,谓之“装”),就是摆脱了遥控器,听得更仔细,也不会久坐(每二三十分钟就得起身翻面,抬起唱臂,睡着了除外)。利用这个时间,还能与一起听的人,聊上一会儿。不得不再说一遍,麻烦的事情有时更能增进交流与感情,这是慢生活的最大价值。


一些“残酷”的话

说到底,无论什么样的生活,都要靠人设身处地的着想与设计,方能结出累累硕果。我的这台君子 P3黑胶唱机是从闲鱼上买的,原主人为它配置齐全,买好了古典流行唱片,可惜的是,他老婆记不住怎么操作,嫌麻烦,不得不转让换成了CD。我问,用手机操控数码流播放不是更省事?他笑笑说:对她来说也很麻烦。


另外一件事,去年11月,村上春树将收藏多年的手稿、书信、藏书、个人作品相关书评、近2万张黑胶唱片捐赠给了早稻田大学。他说:“经过近40年的写作,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办公室,几乎已没有一处有足够的空间存放这些手稿和相关物品。我没有孩子,担心在我离世后,这些珍贵的资料可能会散失掉。因此想到把它们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所以黑胶虽好,一定要节制。利用现有的收听渠道,包括音乐 App、广播、CD、文件、音乐会现场,多听多体会,唯有那些对个人堪称百听不厌的唱片才值得购买黑胶(最好还是现场录音),否则真是凭添了更多吃灰的库存。


毕竟,黑胶受限于日复一日的磨损和主观欣赏标准不同,只有少数品相好的种类具备保值、升值空间,我们与每一张黑胶大概都要度过长长的生命,滥竽充数不可取,因此既能节约花销,也不给别人带来处理的麻烦。


如果选择小型音响系统搭配黑胶唱机,初入门者不宜考虑二手商品,三四千元左右的简易全新品最适合。同时,确定自己百听不厌的唱片,寻找黑胶版本,无论新旧一定要先清洗再播放。黑胶生活是一段长长的婚姻,精挑细选,方知珍惜。


编辑—杨扬 撰文—猫总 插画—Ashur 设计—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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