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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座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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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加泰罗尼亚的天空晴朗而高远,登上巴塞罗那郊外的佩达拉山(Montana Pelada)俯瞰整个市区是暂时摆脱喧嚣的最好选择。在这里,建筑师高迪受挚友、也是他的赞助人富商古埃尔先生(Eusebi Güelli Bacigalupi)委托,建了一个面朝地中海、被瓷砖彩色光晕笼罩着的世外桃源—“ 古埃尔公园”(Park Güell)。整座公园处处体现着人工建筑与大自然的完美结合,为人们提供了一处落在尘嚣中的童话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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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泰罗尼亚的天空晴朗而高远,登上巴塞罗那郊外的佩达拉山(Montana Pelada)俯瞰整个市区是暂时摆脱喧嚣的最好选择。在这里,建筑师高迪受挚友、也是他的赞助人富商古埃尔先生(Eusebi Güelli Bacigalupi)委托,建了一个面朝地中海、被瓷砖彩色光晕笼罩着的世外桃源—“ 古埃尔公园”(Park Güell)。整座公园处处体现着人工建筑与大自然的完美结合,为人们提供了一处落在尘嚣中的童话剧场。


图集
路易斯· 巴拉甘(Luis Barragán),克里斯特博马厩


上帝的游乐场

这座1900年开始筹建的用地原本不是公园,而是以当时新兴的资产阶级和实业家们为目标的高级社区。由于地处偏远加上略显怪诞的理念,这个社区的开发并不成功,在完成了少量的配套设施之后就被政府所收购成为市政公园。事实上,这并不是古埃尔设想的第一座乌托邦。在1890年,古埃尔将自己的工厂搬迁到巴塞罗那北部,并且开始筹划一个专门服务于工人的聚集地。这个计划带着古埃尔本人强烈的社会主义理想,他要求住宅的面积高于当时的平均水准,房间必须明亮、通透,这样他的工人和家属才能愉快地生活。商店、学校之类的设施需一应俱全,以确保聚集地是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作为古埃尔最欣赏的建筑师,高迪欣然接受了这个项目,并且为整片用地的制高点设计了一座教堂,用的仍然是他最具标志性的悬链拱与瓷砖贴面。因为资金困难,古埃尔不得不放弃这个聚集地的计划,但是从中仍能窥见他理想主义的一面,而这种理想主义也被延续到了古埃尔公园前身的社区中——这一次,他想为巴塞罗那的新贵们提供一个能逃离工业侵蚀的去所。


尽管项目又一次折戟,在被政府收购以前,只完成了门房、中央公园、立体走廊等几个配套设施,却不妨碍高迪的想象得到淋漓尽致的施展:整座公园依山展开,大门轴线的两翼布置建筑,沿台阶拾级而上到达标志性的蜥蜴喷泉和百柱大厅,直至可以望见地中海的露天平台。平台被一系列高低错落的立体走廊蜿蜒环绕,形态各异的柱子是石头垒成的童话,光洁鲜亮的贴面是碎瓷拼就的欢歌。在明朗的空气下,这些怪诞的形状、材质、色彩无不搅动着内心的欢愉,令整座公园成了真正的尘世乐园,一直和远方的海面、圣家族大教堂尖尖的塔顶融为一体,以“上帝的游乐场”来形容古埃尔公园实在是恰如其分。在古埃尔计划的社区中原本有六十栋住宅,最终只完成了两栋,其中一栋就是高迪的自宅。这座粉色的建筑由高迪的学生设计,因为高迪本人笃信的宗教而被命名为“玫瑰塔楼”(La Torre Rosa),他在这里开始了建筑生涯中最重要的项目—— 圣家族大教堂的设计与建造。与巴提罗公寓(Casa Batlló)、米拉公寓(Casa Milà)相比,高迪的自宅显得颇为简单与克制,陪伴他度过了二十余年的时光,直到他迁入圣家族大教堂的建造现场。


修筑桃花源

同样在巴塞罗那的郊外,有一位西班牙鬼才建筑师里卡多· 波菲尔(Ricardo Bofill)在70年之后同样选择了“塔楼”与避世却梦幻的生活。这位凭借别具一格的集合住宅设计而蜚声欧洲的建筑师选择在巴塞罗那郊外的一座水泥工厂(La Fábrica)落脚。70年代末期,波菲尔发现了这片即将搬迁的工厂,它有着整个巴塞罗那最高的烟囱。波菲尔决定把整片土地和工厂买下,重新改造、修缮,作为自宅与工作室使用,并且在那里组建了包括社会学家、哲学家、数学家、画家、作家、建筑师在内的整个波菲尔工作团队。工厂的面积超过3000平米,无论作为自宅还是工作空间都可以说是超乎寻常的奢侈,但波菲尔不这么认为,这位建筑师在一部纪录片中说道,“真正的奢侈存在于空间之中,存在于生活方式之中”,那么这座如今已经绿意环绕的工厂就成了波菲尔理想的最好言说。他在建筑中保留了工厂本身粗砺的特征,新加入的拱券、楼梯、窗洞之类的细节中又交织着一种细腻与浪漫,他希望这座建筑像迷宫一样,把个人的生活隔离,这样每个个体才是自由的,随心所欲的。在购入工厂之后的四十年中,波菲尔没有停止过重建与翻修,这座建筑早已成为他人生的记录。


沿着西班牙的东海岸从巴塞罗那一路南下到达小镇卡尔佩,便可以看到波菲尔的成名作之一“红墙”(La Muralla Roja)。如果说工厂是属于个体的童话,那么红墙就是波菲尔对群居生活理想的投射。一下子击中人心的,无疑是建筑不同调性的红色以及与悬崖地貌的契合,如同一座显眼的碉堡一般耸立在山海之间,极具构成的美感。在这里,“迷宫”的主题又一次出现,波菲尔用精准的建筑平面、环绕的楼梯、连通的中庭打破建筑中常见的私人、公共空间的领域感,召回地中海的要塞(Kasbah)建筑传统,成为新的群居空间,而这些空间元素的咬合与交错也带来了令人晕眩的幻觉。


如果说红墙是卡尔佩海岸的点睛之笔,那么墨西哥建筑师路易斯· 巴拉甘(Luis Barragán)设计的克里斯特博马厩(Cuadra San Cristóbal)与埃格斯特龙住宅(Egerstrom House)则几乎成了墨西哥城郊外俱乐部地区(Los Clubes)的代名词。如何用建筑和景观构建一种童话般的生活是建筑师们追求的永恒主题,也是传达某种信仰的最直接手段。作为一位马与骑术的痴迷者,巴拉甘将马厩和住宅所在的区域为主题开发。在主干道的景观上,巴拉甘满怀爱意地设计了这片铺满鹅卵石、由片墙包围的小广场——情人泉(Fuentede los Amanetes),活水从片墙支撑的引水渠上流入水槽,供马匹栖息饮水。在十年没有承接住宅项目之后,巴拉甘在马厩和住宅中以现代的形式对记忆中墨西哥传统的农舍与庄园加以诠释。住宅、马厩、一片供马饮水的水池、饲养的棚舍和草地,一片驯马场,粉色的墙体创造出梦幻般的情境,一片长墙沿南北向把空间分为两条,西面较窄的一条是埃格斯特龙一家的住宅,在东面三倍面积之多的是为马的活动提供的空间。马厩的坡屋顶、长墙、流水与倒影一起强调着整个空间的开阔感,凸显出人、马与自然的轮廓。


巴拉甘在获得普利兹克奖的答谢辞中谈到孤独,他认为人只有亲密地与孤独交流时才能找到自己,而以上提及的这些建筑与其说通往外部,毋宁说是通向栖居者内心的花园,也是所有感觉、精神、希冀的栖身之所。这里有建筑师们、开发商们为一个群体创造的世外桃源,也有他们为个体、为自己修筑的避世之所,归根到底,这些规模或大或小的处所最终成了现实与幻想、记忆与预见、已知与未知交汇的地方。是在似曾相识中寻找新的出路,也是翻越现实之墙的阶梯。比起语言的平铺直叙,片段化的、梦呓般的体验反而更加接近这些成人童话的真相。


编辑— Echo 撰文— 周渐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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