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生活 > 文化 > 在百年荣宅听刘野讲故事

在百年荣宅听刘野讲故事

阅读数 17916

评论
摘要: 2018年深秋的某晚,在上海连绵的阴雨中,成群的宾客纷纷赶到闹市区的一条并不宽阔的马路上。梧桐树影中,有一栋白色三层花园房。通过铺满珐琅砖的前厅,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在和平饭店的爵士乐队的演奏中,这座宅邸上世纪的荣光恍惚间似被带回至今日。这里是Prada 荣宅,清末民初上海滩富商荣宗敬的故居。当日,艺术家刘野讲述的“ 寓言故事”在此徐徐展开。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一百年前,“面粉大王”荣宗敬买下了这座花园洋房,花了十年时间将老楼和四层高的附楼打通连接。2011年, Prada租下了这座旧宅,花了6年的时间,“修旧如旧”保留了故居的样貌。刘野个展“语言叙事”是荣宅修缮后的第二个艺术展。这不是一个常规的白盒子展览,没有美术馆清一色的白色布景和多重打光。艺术家的30幅画作被分别放置在13个房间内。走在这座奢华的老宅之中,画仿佛成了建筑的一部分。“这个展览,如同把我的作品和这个房子一起,讲一个故事。”刘野说道。


策展人乌多·蒂特曼并没给展览设置时间线或特定主题的规则,观众可以自由选择参观路线。“寓言叙事”这一主题,源自每一幅画作都讲述了一个故事的概念。蒂特曼认为故事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是我们所处世界的一部分。在2楼的一个房间内挂着两幅画,一幅是求爱不得而开枪自杀的戏剧性情节《罗密欧》,另一幅则是传达纯粹幸福与快乐的《米菲结婚了》。他希望在此创作一个鲜明的对比,大家根据自己感受到的情绪创作出属于自己的节奏感。而刘野绘画中经常出现的德里安、大头圆脑袋的小女孩、红色幕布和军舰,还有阮玲玉、周璇、张爱玲等女性肖像均在不同的室内环境下与观众不期而遇。


刘野《早晨的蒙德里安》,2000年作

刘野《早晨的蒙德里安》,2000年作,私人收藏(摄影:曹勇)


刘野《米菲结婚了》,2014年作

刘野《米菲结婚了》,2014年作,私人收藏


衰老的童真

除此之外,艺术家近几年的“书籍创作”也在展览中呈现。不同颜色封面的书籍占据了几乎整个画面,其中很多作品中的书没有封面图案和文字,书在画中就是一本纯色封皮的书本身。刘野认为书除了内容产生意义之外,本身也是一个“圣物”,“有时候,只是书的这个形状放在这,就已经足以说明它的意义”。就像会被一座美丽的山感动一样,“这本书放在你面前,你看到这个物体的话,你就会被感动。”他说。


回忆起儿时,刘野印象最深的就是家里有很多书。他的父亲是个编剧,“文革”后就开始从事儿童文学创作。还是小男孩的刘野常趁着父母上班,在床底下找到他们藏着的书籍。那时,经典名著还未普及,总让他有种优越感。他会给同伴们讲故事,像是某种特权,在清一色的革命故事里,《海的女儿》这种“香艳”而梦幻的故事,无疑有着绝对的吸引力。1980年代,他和当时许多青年一样,开始相互借阅抄书。当时,“弗洛伊德热”兴起,而于刘野和周围的同伴而言,这却是珍贵的“情色小说”,能读到就是打破禁忌的重大事件。他曾说自己颇为迷恋禁书,“如果一本书或一部电影被禁的话,我特别感兴趣。”比如,他就收藏了十几个译本的《洛丽塔》。“这不是现在意义的禁书,对我来说,是成长里特别重要的东西。”刘野说,“禁忌总在挑战人的理解力。我们小时候的印象,真是被禁止的。”父亲第一次带刘野见启蒙老师,他在老师面前画了张素描,老师评价:真不错,敢画。


他自幼拿起画笔,从第一次“胡乱涂抹”开始,刘野几乎没有过踌躇和迟疑。1986年,他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三年后,还没毕业的他,便决定赴德留学。在那里,全新的绘画语言向他涌来。他穿梭于各种展览,疯狂创作,也在不断质疑自己。一次,他烧掉很多张画,被同学抢救出来的一两张在他成名后不知卖给了谁。1992年,柏林本土画廊—— Taube 画廊的老板克劳斯在逛展览时,无意间看上了刘野的一张小画。见面后,这位画廊主惊异于刘野的天赋,随即希望他停止打工安心画画,准备举办展览。从那时起,刘野开始用童话般的语言来讲述大人的故事,延续至今。只是他的精致画面总带着一种奇异感。


“我的大部分作品都跟童话无关,被贴标签时你需要警惕,外界的标签可能说破了你的特点。你不像想象的有那么大能力去主动否定它,跳出自己,使自己有更宽的定义,实际很难做到,比表现自己更难。每一次我都觉得无能为力。比如童话式的艺术家,我想跳出这个的时候,即使画一本枯燥的书,它还是能传达出这种感觉。这就是一种无能为力,你主观对自由的追求,不像你想象的有那么多可能性,但你要不追求,就更没有了,肯定更糟糕。”他说。


他这样定义自己看似童趣天真的作品:有一颗衰老之心。


刘野个展“寓言叙事”现场

刘野个展“寓言叙事”现场


刘野个展“寓言叙事”现场

刘野个展“寓言叙事”现场


《周末画报》× 艺术家刘野


Q :最看重的画面是什么,情感、内容、思想还是绘画性?

A :我比较注意画面的情感,而最无所谓的就是画面的思想。因为我觉得思想不是一幅画可以解答的。绘画可以给我们人类带了比较不同的一种情感,是表达你的一种感受的。就好像听了一种很好的音乐一样。


Q :这次展览中,中西方元素会有一定的区分,而您过去的作品也经常会结合历史来展现中西文化的冲突。那您现在的创作会对这个问题有进一步的思考吗?

A :我其实不会特别强调或提醒自己,是一个东方艺术家,要做东方的题材,或是说我是面对西方的人。因为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小时候看匹诺曹,我们翻译成《木偶奇遇记》。那个故事太吸引我了,我就忘了这个小说是一个意大利人写的一个意大利小男孩的故事。我觉得他好像就是我身边发生的一个故事。所以是哪里的文化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只要这个文化能够感动我,让我喜欢,对我有益,不论是哪里的文化我都觉都是我的文化。


Q :您似乎一直很喜欢巴赫的作品,古典乐对您的创作带来了哪些灵感和体验?

A :(笑)相比老问我的画,我更喜欢这样的问题。因为我天天都在想画画,都有点头疼了。我不只喜欢古典音乐,我也喜欢爵士乐、流行音乐、电子乐等。当让我在我喜欢的可能几百个音乐家中只能选一个出来,我只能说巴赫。我觉得他是包罗万象的,他既古典又当代。我听完巴赫还听郭德纲,听完郭德纲就听约翰·凯奇。其实,所有音乐都还是挺抽象的,当我听的时候,我还是集中在那个画面上。不过,我画画时基本不怎么听贝多芬的音乐,它太强烈了,你不认真听也没意义。


Q :星星画会、无名画会、85新潮等1980年代的美术运动,对你有影响吗?

A :艺术运动对我是没有意义的,我不相信任何运动。我是远离任何运动的。我觉得每一个个人的感受是最重要的。而对于一个群体运动,我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所以我非常拒绝把我归类到任何运动,我也不会受任何运动的影响。


Q :策展过程中,和策展人(乌多·蒂特曼)有怎样的交流?

A :这次我全部交给了蒂特曼,当然他会征求我的同意,但基本上,他说什么,我就同意什么。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他的特点完全保留下来。选择作品时,蒂特曼会考虑到颜色、位置与每个房间的特征。我觉得他太厉害了。我在蒙特利安的展是我自己策划的,但最后变成一个特常规的展览,其实没有把情感那方面充分地表现出来。


这次,蒂特曼大部分选择的是小尺幅的画。如果是大的画,就要搭很多展墙,全都糊上,这就没意义了。策划动线时,他考虑了很多细节。比如,荣宅的白天和晚上,给人是两种感觉;再如,最后一间房,放着阮玲玉抽烟的那一张,其实,你走进那间房,转过身背面有个镜子,能投射这张画;还有,在《十一个樱桃》那儿,两边都有门,我问:“这儿是不是得把门关上啊,显得干净一点。”他说:“不,这里是一个家。平常家里不会这样的。”我再问:“这里怎么是斜光啊,会有阴影啊。”他回:“这是家,不是美术馆,会有很多‘意外’。”说实话,我最后看到,都觉得挺感动的。确实,我们这儿以往不这么策展。


编辑— Echo 撰文— 横竖横 图片— Prada荣宅提供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