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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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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去年夏天,艺术家兼策展人秦思源和一位当红流量明星共同拍摄了一集真人秀。明星住进了他的家中,48小时朝夕相处,体验生活。节目播出后,点击量达到了一个亿。不久前,他出现在《快乐大本营》,和另一位年轻偶像同台献唱。节目中,这位中国当代先锋艺术的参与者和见证者被叫为声音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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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源,中英混血,出生于书香门第。他的外祖母凌淑华是与林徽因、冰心齐名“民国三大才女”;外祖父陈源(笔名陈西滢)是当年鲁迅在文学上的主要“论敌”;母亲陈小莹在英国广播公司国际部担任记者,并在英国结识了他的父亲——英国汉学家秦乃瑞。出生于苏格兰,秦思源长着一副西方人面孔,却说着一口京片儿,1997年他回到母亲的故乡北京落地生根。他曾在“大英图书馆”从事过“国际敦煌学”项目的研究工作,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艺术经理,策划和组织过一系列戏剧、舞蹈、音乐、电影和艺术项目,担任过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副馆长兼首席策展人...... 而这位彬彬有礼,谈吐幽默的艺术界“网红”最为人熟知的便是他在北京创办的首个声音博物馆。


艺术家,策展人秦思源

艺术家,策展人秦思源


秦思源

秦思源在穴位乐队


听见老北京

在北京东城灯市口附近,有一条史家胡同,总长不过756米。13世纪元大都营造之初,就已标注在图纸上。这里住过富可敌国的大财主、权倾朝野的大宦官,也留下许多忠臣良将、名媛淑女的足迹。有人甚至说,史家胡同“吞吐了半个中国”。往事如水长逝,如今走进这条东西走向的胡同里,找到24号院,这里是秦思源外祖母的祖宅。走进四合院,其中一间五、六平方米的屋子就是秦思源的声音博物馆。昏暗的房间中,仅一个带着触屏的装置。带上耳机,在屏幕左侧选好年代、季节、时间段、天气,再按“播放”键,一场“叩响”老北京的旅程即将开始。


参观者仿佛回到20世纪50年代前某个春日午后,阳光明媚,耳边响起了卖糖葫芦的声音:“一来——冰糖葫芦哦哟——冰糖嗒!刚蘸得!” 以及一阵轻微得若有若无的和煦风声。时间流淌至夏日,传来一串响亮的叫卖金鱼声:“ 大——小——嗨小金鱼儿嘞——蛤蟆骨朵儿——大田螺蛳——”秦思源解释说,“蛤蟆骨朵儿”是老北京方言,就是蝌蚪的意思。秋日时节,卖秋海棠和柿子的摊贩出现了,“哎—没有虫的海棠哎,多给嘞”,“ 赛糖的柿子像喝了蜜呢”。


“北京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传统声场,老北京人会听着声音,过日子。”秦思源说。声音博物馆里记录了100多种老北京千姿百态的吆喝声,响器声。每一响器,都代表一种行当。老北京胡同人家一听便知街上经过了什么商贩。随着社会的变迁,这些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博物馆里很多的声音是秦思源找阿龙录的。阿龙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年过50,祖上是满族镶黄旗,在北京城已落户300年。他的父辈、 祖辈都曾在皇城脚下卖过糖葫芦、豆汁、冰棍、海棠…… 他喜欢收藏北京响器,也跟着家里老人系统学过老北京各行各业的叫卖声。秦思源收集北京的声音,尝试用声音记录北京的历史,其核心是基于此研究人、声音与感情的关系。“单纯地记录声音并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我不是一个录音师,我更关注的是现象背后的东西。希望建立一个平台,让更多人共同来寻找和采集声音,复现一个别样的现实。”秦思源说。


庄辉个展“祁连山系”

庄辉个展“祁连山系”,于北京常青画廊,秦思源策展


秦思源和当红偶像录制综艺节目

秦思源和当红偶像录制综艺节目

声音牵动的情感

置身于老北京的胡同,偶尔传来的鸽哨声总能把秦思源带回20多年前的冬天。那时,他刚到北京,生活在月租金100元的小破屋里。房间里没有暖气,他蜷缩在被窝里不想起来,窗外由远及近响起的鸽哨,美妙又凄凉。“每次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我们的回忆就被自然而然地唤起。像一个时间隧道,回到过去的某个场景里。这不是客观的历史,而是一个纯主观的历史,属于每个人特殊的感受。”秦思源说。


1979年,秦思源第一次随父母来到中国,当时他8岁。因为喜欢李小龙,机缘巧合下,在什刹海体校学起了功夫。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一个老外,肯定怕苦坚持不下来,想不到,一年多后取得了北京武术比赛全能组第二的成绩。之后,少年时期的秦思源还参演了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小子》。“那时的北京是灰色的,满城黄土,大家都穿着灰色调的衣服。”他回忆道。回到英国,秦思源用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了生活。“因为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中国小孩儿了。”他说。


再次来中国,是在90年代初,秦思源的外祖母在英国病危,需要送回北京护理并准备后事。由于外公、外婆的背景,令外婆的葬礼,这样一个家庭内部事务具有了政治色彩,不同背景、身份的人士都想为她主办丧事,葬礼上邀请谁不邀请谁都成为了需要多方讨论的难题。秦思源对这种在中国特殊历史时期之下造成的文化和世情的纠结产生了兴趣,他决定学习中国语言文学,并选择了伦敦大学亚非学院,这所学院大二年级的课程需要到北京师范大学学习,在1991年他再次前往北京。


他组建了穴位乐队,并担任主唱。与此同时,在当时中国当代先锋艺术家聚集地——圆明园画家村,他认识了不少朋友。“我觉得这对我特别重要,因为认识了他们我一下子进入到了当时中国最前卫的文化圈子。”他说。在他眼里,那是一个迷惘的年代。当时北京最畅销的T恤,前面写着“别理我”,后面写着“我烦着呢”。可那也是中国摇滚和先锋艺术发芽的年代,这让秦思源莫名兴奋。在不知不觉中,秦思源成了中国当代先锋艺术的亲历者。


他始终记得当时满街的自行车铃声、国营商店售货员爱理不理的应答声,电报大楼正点时《东方红》音乐震耳欲聋的播报声。当然,还有鸽哨的声音。“全世界都玩鸽子,可只有北京人在鸽子背上放个哨子,这就是北京人对声音的敏感。”他说。早在十几年前,秦思源就做过一个“都市发声”的项目。邀请全世界各地的音乐家来北京体验, 根据体验做一个声音的作品。虽然这些音乐家在全世界各地都体验过声音的环境,但都认为在北京的声音环境是全世界最有意思的,最丰富的。


2013年,史家胡同请秦思源做顾问,想做一个关于老北京胡同题材的项目。于是他想到了“声音博物馆”项目。然而,由于庞大的收集工作实施起来颇为困难,声音博物馆停滞了三年的时间。直到这位艺术家在视频网站和综艺节目中引起热议,这个项目才真正滚动起来,并从今年开始恢复,以社会互动的方式持续下去。互联网的力量让艺术家始料未及,他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自我经营,建立了自媒体平台,从自己的角度去介绍他的每一个声音项目,每一个声音又转化成一个话题,在社交媒体上跟其他人互动。与此同时,大家也会跟他分享一些声音,并且帮助他完成这个庞大的有关城市“声音博物馆”的建构。


“城市空间不仅仅是建筑等可视的内容,也包含着其他多元丰富的内容。建筑是一个实体,是核心元素之一,但在这个里面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人性化的东西,声音就是其中之一,从中可以发掘出我们的感情。用声音来记录时间,在时间里流淌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这组成了人类的共同记忆。”他说。


编辑— Echo 采访、撰文— 横竖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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