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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ABOUT SNOW 雪会飘落在我们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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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四时的天气,雪最有魔力。它能让你从当下暂时脱离,穿越到另一个时空。所以在《邪不压正》里,姜文 用一场鹅毛大雪把观众带回了他梦中的北平;《暖暖内含光》里,金·凯瑞把最美好的记忆藏在雪地里。 在电影里,雪成了上帝的魔法。假如没有雪,冬天会多么无趣,电影会多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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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乡民谣》:失败之雪

很多人赞美过纽约的冬天,比如伍迪·艾伦,比如诺亚·鲍姆巴赫。他们是拍摄纽约城的大师。但在我看来,拍摄纽约城的冬天,没有一部电影有《醉乡民谣》那样令我流连。科恩兄弟说,《醉乡民谣》是送给六十年代的一首歌。一如他们向来的品味,电影没有选择民谣运动的中心人物和高潮时刻,而是聚焦在民谣兴起前夜,一位不得志的歌手身上。科恩兄弟善于利用环境的力量,把它们化为叙事的有机元素。例如《冰血暴》里严寒的明尼苏达,《逃狱三王》炎热的南方气候,天气有力地推动影像叙事。《醉乡民谣》也不例外。故事发生在六十年代纽约的一个冬天,时间只有短短一周。这一周,大雪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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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醉乡民谣》剧照


歌手勒维恩·戴维斯是个失败的民谣歌手,他的唱片卖不出去,居无定所,轮流借住朋友的沙发。冬天到了,他连大衣也没有,拎着吉他箱走在风雪交加的街头,只靠哆嗦取暖。他把朋友妻子的肚子搞大了,他甚至堕胎的钱都掏不出来。即便窘迫至此,他依然不肯放弃自己的坚持,去写讨好大众、时尚流行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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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醉乡民谣》剧照


彼时正处于民谣乐的冬天,几乎所有民谣音乐人都在苦熬春天。《醉乡民谣》里的漫天大雪何尝不是勒维恩·戴维斯和许多民谣乐手的心境。为了不回去当水手,勒维恩·戴维斯决定放手一搏,前往芝加哥拜访当时的民谣大咖Bud Grossman,只得到一句冰冷、干脆而讽刺的结语:“我在其中可没听到什么商机。”勒维恩只好灰溜溜地带着吉他冒雪赶回纽约。


电影里有只猫一直伴随勒维恩左右, 它的名字叫作尤利西斯,源自荷马史诗《奥德赛》。勒维恩的旅程也是一场奥德赛,但不同的是,他没有胜利凯旋。影片最后,故事回到影片开始的地方,勒维恩又一次在著名的煤气灯酒馆唱歌(这是深爱他的女人为他争取到的机会)听众里有《纽约时报》的编辑。勒维恩唱完他的歌,被一个人叫去后巷揍了一顿。另一个人随他走上台,弹起吉他,吹起口琴。


他的名字叫鲍勃·迪伦。那个晚上,迪伦从煤气灯酒馆走出来,成为时代的声音。此时,勒维恩正躺在后巷融化的雪地里,向一个离去的黑影敬礼和告别。纽约的雪再大,春天也注定到来。


《小偷家族》:抚慰之雪

大约只有清少纳言式的贵族、张岱式的文人,才有欣赏冬日情趣的闲情逸致。于芸芸众生而言,四时之中,冬天最严酷,风霜雨雪,件件逼人。雪景虽美,融雪寒冷,平白增添了生活的沉重。赏雪是有阶级的,如果没有小舟童子,毳衣火炉,试问谁有心情去湖心亭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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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小偷家族》剧照


一个冬夜,晚归的阿治发现四岁的由里被独自留在户外,全身冻得通红,但她浑然不知。屋内漆黑,由里的父母不知去处。阿治担心她冻伤,于是把她带回了家。这是东京一栋古旧寒酸的房子,住着奶奶初枝、妻子信代、妹妹亚纪、男孩翔太等六口人。《小偷家族》看上去和和美美的一家人,随着故事的发展,家庭成员背后各自埋藏的秘密逐渐揭晓。他们彼此之间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就像由里的加入一样,在寒冷的都市里,拼凑成一个家庭,相互取暖,延伸出比血缘还深的羁绊。导演是枝裕和拍摄纪录片起家,许多观众视他为小津安二郎的接班人。尽管同样聚焦家庭剧的主题,是枝裕和要离经叛道得多。小津本质是温情的,一直保持对传统价值的敬畏,即使面对资本主义的冲击,他也尽力维持旧式家庭的落日余晖。与小津相比,是枝裕和简直是手持匕首,直接捅向维系传统家庭的核心:血缘。譬如《奇迹》的兄弟、《如父如子》的被抱错的父子、《海街日记》同父异母的四姐妹,无一不是在探讨同一问题:血缘是否是家庭的必要条件?


《小偷家族》在之前的探讨上更加大胆,更为激进,也更为动人。它改编自一起真实事件。是枝裕和拍纪录片起家,善于捕捉日常生活里的幽微人性。电影始于冬天,也结束于冬天。随着家族最新一名成员的加入,秘密的逐渐揭开,小偷家族在电影后半段走向解体,终于在下一个冬天来临之时,矛盾全面爆发,警方介入,让这个临时家庭分崩离析。结尾时分,是枝裕和放下残酷,下了一场温柔的雪。在漫天大雪中,众人最后一次撑伞同行,紧密相拥。雪花飞舞,温暖每一个寒冷的心。


《幸福的拉扎罗》:神性之雪

如果说《小偷家族》是现实主义的映射,那么《幸福的拉扎罗》就是一则魔幻和现实交汇的寓言。电影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发生于夏天,在意大利深山某个不为人知的村落,一群村民仍然以为世界活在农奴社会,受伯爵夫人奴役和愚昧;下半部分发生在多年后的冬天,警察解救了被愚弄的村民,搬离深山,来到城市。他们难以适应现代社会的规则,各自载浮载沉。主人公拉扎罗是唯一以相同面貌贯穿两部分的人物。他天性至纯,任人欺负却毫无怨言。伯爵夫人的儿子坦克雷迪看透母亲的愚民把戏,却无力戳穿,村民也自觉和他保持距离。拉扎罗心中没有阶级区别,和坦克雷迪成了好友。上半部分的影像笼罩在亚平宁半岛的灿烂阳光之下,画面宛如田园牧歌,就像我们对过去美好的想象,但想象背后,充满了落后、愚昧和残酷的阶级压迫。拉扎罗意外跌落悬崖。村民全部解救出山,以为拉扎罗已死,专心在城市谋生。导演用一个狼和好人的寓言过渡到影片的下半部分,拉扎罗在悬崖底复活,仍然保持死去时的容颜,身穿死亡时的夏日衣衫,时间已来到多年以后的冬天。他回到业已凋敝的村落,那里除了小偷别无他人。他来到城市,遇见了昔日的好友安东尼娅。安东尼娅认出了他,跪在他面前,高呼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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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幸福的拉扎罗》剧照


在此刻,电影从盛夏的田园牧歌中急转至现实的冷酷寒冬,响亮地回击现实。农奴谋生艰难,沦为城市流浪者;昔日的贵公子坦克雷迪财产挥霍一空,被银行糟践成城市贫民,连勉力维持旧日的骄傲都不能。拉扎罗偶遇坦克雷迪,一个仍保持着神性的单纯,另一个早生华发,浑身落魄不堪,昔日的少年友谊早已荡然无存。与上半部分的盛夏阳光相比,电影下半部分阴冷湿润,天空低沉像一堵灰墙,寒冷无孔不入,无论贵族或是农奴,看不到一丝希望。


导演阿莉切·罗尔瓦赫尔是80后才女,继承了意大利深厚的电影传统,她举重若轻的叙述方式尤其是让人想起费里尼,轻易地将现实和超现实融为一体。影片中,拉扎罗被一头老狼复活已属奇迹,在后半段,罗尔瓦赫尔又安排了多个神迹,以佐证拉扎罗的神性。拉扎罗和村民一行离开坦克雷迪的家,本想去教堂聆听音乐,却遭神职人员拒绝。他们往家走,发现教堂的音乐跟随他们而来,响彻天空。就在此时,天空降下了初雪,圣洁,宁静。拉扎罗独自走在队伍的前面,脸上仍是一副善良和纯净的表情。电影用这场神性之雪,去涤净世人的罪。


编辑— S 撰文— 林松 设计— 庞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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