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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之银幕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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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以猫为主题的电影里,常常可以看到人类在猫身上投射的人格、情感与联系。猫在电影里,是人类社会的观察者,是人类了解自己的指南,也是他们对自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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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猫为主题的电影里,常常可以看到人类在猫身上投射的人格、情感与联系。《贵族猫》中,猫世界的流浪与落魄,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对照了人间的冷暖势利;《猫狗大战》中,猫和狗之间邪恶与忠诚的对比是人类对刻板性格的描绘;《猫的报恩》中,啼笑皆非的猫王国仪式体现了人类对自己的反思与批判;而《穿靴子的猫》则完全就是“拟猫”化的绿林传奇。饲主与宠物的关系也微妙至极,既是驯养也是共谋。猫在电影里,是人类社会的观察者,是人类了解自己的指南,也是他们对自我的想象。


电影《犹太长老的灵猫》剧照

电影《犹太长老的灵猫》剧照


电影《阿薇尔与虚构世界》海报

电影《阿薇尔与虚构世界》海报


猫眼看人生

如果你养了一只猫,请千万珍惜它那短暂的幼年时光。并不是因为长大以后会变得不可爱,而是因为当那双盛满无辜的大眼睛逐渐变成旁观的冷眼时,你的内心一定会感到慌张:它是不是已经完全看穿了我?


是的。


它知道人间所有的秘密。客人的装腔作势,盗贼的登堂入室,以及,丈夫的朝三暮四。没有什么可以逃过猫的眼睛。在电影《卡桑德拉的猫》(Ažpřijdekocour,1963)中,魔术师的猫戴上眼镜以后便能看透人心。紫色是说谎的人,红色是恋爱的人,灰色是小偷,而那些黄色的人则违背了婚姻忠诚的誓言。马戏团到来之前,这个捷克小镇里充满了不可告人的心思。懒惰的农民每天假装腿脚不便,在劳动时总是“身体不适”;孩子们在学校被要求画自己尊敬的人,于是他们不怀一丝敬意地想到了父亲;校长总爱彰显自己有使用猎枪的特权,公然在广场猎杀鸟类。他的世界里只能容下没有生命的标本;而那位给他制作标本的妻子,对他与秘书的不伦之恋全然不知。只有不受待见的教师罗伯特尚且心怀善意。他的家中养了不少动物,公然指责校长是“谋杀犯”。他真诚热烈地爱上了马戏团里那位抱着猫咪的女郎,他的猫也和那只对人性了然于心的猫咪一同梳理起了毛发。被暴露了的人对猫产生了歹念,但孩子们想把这只猫留在小镇上。导演沃依采克· 雅斯尼(Vojtech Jasný)是捷克新浪潮的旗手。在这场兴起于1960年代的电影运动里,他既是继承传统的前辈,也是离经叛道的战士。影片保留了大量写实风格的场景,却同时运用了高度风格化的色彩与实验性极强的叙事方式,视角不断被转换,人物对话模棱两可,极大地讽刺了被程序化和去个人化的社会现状。猫成为了揭穿国王并没有新衣可穿的小孩。


而有一些猫,虽然看穿了人类,却选择闭口不谈。在市川昆导演的《我是猫》(吾輩は猫である,1975)里,“百无一用”的小知识分子,养了一只成天听他们附庸风雅的猫。男人们显摆学识和与女人们的相遇;女人们炫耀出身和身边男人们的平步青云。他们狭隘并且自以为是的想法,甚至延续到了猫的身上。原著中风姿美得无法形容的美女猫花子,被主人公的大黑猫所追求。但花子的女主人却觉得,大黑作为一只穷酸教师的猫,太没有门当户对的自知之明了。影片改编自夏目漱石那部著名的《我是猫》,金玉在前,难免被诟病。虽然对话戏谑幽默,针砭时弊,只是在猫的描绘上暴露了导演本人并不养猫的事实,有猫出现的镜头,依然是从人类的高度出发。但有一些以猫视角出发的镜头却非常有趣,极低的角度,变形的画面,真正体现了猫眼看人类的原著主题。


灵猫在人间

除了日本人,法国人也热衷于将猫作为电影,特别是动画电影的主角。《猫在巴黎》(Une vie de chat,2010),《阿薇尔与虚构世界》(Avril et le monde truqué,2015)和《犹太长老的灵猫》(Le Chat du rabbin,2011)这三部动画都把猫塑造成了颇具灵性的生物。《猫在巴黎》是疯影(Folimage)动画公司的作品。他们所制作的动画风格多变,出人意料,用惊人的想象力来投射成人世界的苦恼。《猫在巴黎》却非常适合孩子观看。黑猫蒂诺白天是小女孩佐伊的宠物,一到夜晚就溜出去成为传奇义盗尼克的伙伴。佐伊的母亲是警察,终日调查杀害自己丈夫的犯罪团伙,郁郁寡欢。是夜,孤独的佐伊跟随蒂诺从屋檐溜出去,意外地遇到了尼克和准备进行抢劫的犯罪团伙。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逃过黑猫的眼睛。


如果说蒂诺看到了犯罪世界,那么《犹太长老的灵猫》观察的则是宗教世界。长老家的猫因为吃了会说话的鹦鹉突然开始说人类的语言,这被长老看做是不祥的现象,于是他禁止自己的女儿和宠物见面。但在上世纪20年代的阿尔及利亚,和犹太教教义发生冲突的何止一只会说话且不信教的猫——寻找黑人犹太教源头的俄罗斯人,拥有白人特权的法国殖民者,穆斯林酋长,以及毫无信仰的暴戾极端分子等人群都聚集于此。通过猫的眼睛和猫的嘴巴,人类的虚伪、迂腐、软弱和天真都无所遁形。这只猫,比所有老师所有长老都看得更透彻,更具智慧。


除了宗教世界,猫还存在于科学世界。《阿薇尔与虚构世界》里,历史重写,普法战争没有爆发,而法兰西永葆帝国,所有著名的科学家都神秘失踪。小女孩阿薇尔的父母和爷爷都是科学家,他们发明了让生物刀枪不入的药剂,会说话的宠物猫达尔文就是他们的成果。他们四处躲藏,但还是被帝国警察发现了。为了找寻失散的亲人和治疗生病的达尔文,阿薇尔也开始投入研究,要用科学的方式解决科学带来的问题。这部动画里,猫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它是故事发展的线索,也是拯救人类世界的关键。它和主人之间的情感,让人类对权力的贪婪显得无力。


电影《老人与猫》拍摄现场

电影《老人与猫》拍摄现场


电影《猫在巴黎》剧照

电影《猫在巴黎》剧照


猫饲养了人

在电影《流浪猫鲍勃》(A Street Cat Named Bob,2016)里,被毒瘾折磨的街头艺人詹姆斯因为偶然收养的流浪猫鲍勃,人生走上了正轨。他要为这只猫买粮食,照顾他,安置他,于是不得不开始收拾自己的人生。而与他形影不离的鲍勃也为詹姆斯的街头演出带来了成功。詹姆斯养了鲍勃,鲍勃也养了詹姆斯。


猫饲养了主人。不仅仅存在于物质层面,更多的在于精神层面。电影《老人与猫》(Harry and Tonto,1974)的片头,导演用非常纪实的镜头拍摄了纽约街头愁苦的老人们。与爱猫托托相依为命的老头哈利因为政府兴建停车场而失去了自己的房子。他不得不暂时住在儿子家里,却遭到了儿媳的抱怨。猫在这个老人的生活里,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精神寄托。“猫的生活不就是为了吃点好的嘛。”他对食品店的老板说。可他自己却要面对衰老和失去记忆的恐惧——最好的朋友去世了,他想最后看一眼对方,但怎样都想不起好朋友的生日。他带着过期的驾照,决定去冒险。一路上他始终抱着托托,遇到了各种奇怪但善良的人。他甚至去找了自己的初恋情人,虽然老太太叫错了他的名字。如何面对年华老去?哈利带着托托来到海边,用公路之旅结束了过去,接受自己开始新的生活。老人不再愁苦。


这种温情在日本电影里更加突出。《老师与流浪猫》(先生と迷い猫,2015)同样也讲述了孤独老人和他的猫。老校长的妻子去世了,她生前饲养的流浪猫常常造访这里,趴在遗像前凝视。这位清高古怪的老人并不喜欢猫,他堵住门洞,对猫不耐烦地呵斥,终于把猫赶走了。这时他才发现,赶走温情的他是如此渴望温情。他开始到处寻找猫咪,承认自己是因为太想念亡妻,所以无法面对它。把自己包裹住的老人,在最后一刻,掏出了藏在里面的孤独。


猫承载了人的记忆与情感。《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世界から猫が消えたなら,2016)里,罹患绝症的男主角和魔鬼做交易,每延长一天寿命就会让世界上的某件东西消失。电话消失了,因打错电话而邂逅的女友也消失了;电影消失了,因电影而相识的好朋友也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原来所有的事物,都是人和人的关系。所以当猫咪也成为交换条件时,他决定放弃。他舍不得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宠物,还有那些与宠物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光。如果生命里不再有任何回忆与经历,那它本身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其实是猫饲养了人的生命。


猫这种生物,穿梭在各类电影里,用自己可爱的外表,把人的红尘搅得风生水起。舍弃智人的傲慢,重新观察一下这个宇宙,可能你会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楼下小区里讨鱼干的那只橘猫。


电影《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剧照

电影《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剧照


编辑—Wentin 撰文— 于小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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