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生活 > 文化 >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阅读数 2698

今日热度 112

评论
摘要: 如今,“音乐”“爱”与“和平”的标语仍在音乐节随处可见,只是“乌托邦精神”需要借助新的形式来表达,甚至开始变得比演出名单更为重要,“世界大同”的理想对于新鲜肉体来说,首先意味着自我个性的自由彰显。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在电影《制造伍德斯托克》中,一位警官主动搭讪正被数十里人流震住的艾里奥特:“我本想来这敲几个嬉皮士的脑袋,但实际上,怎么说呢,我被这里的气氛感染了。”而多达50万之众的“花童”们,也争气地表现出了颇高的素质,非但没有像小镇居民所担心的那样“白天打劫我们,晚上强暴我们的奶牛”,反倒在这个就要被政府宣布为“灾区”,却又缺乏官方安保支持的狭小区域内,几天也没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当音乐节终于在一片混乱中奏响音符时,李安彼时还只是14岁的少年,但他所受到的冲击与产生的困惑却与大人们一般无二—“在1960年代晚期,电视上经常会有某地举办摇滚音乐节的新闻……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害怕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不过后来也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至于那部极具感染力的《音乐节实录》,他也坦承,是直到1980年代才看到的—“我对伍德斯托克简直是一无所知,我只知道这个音乐节很重要,有无数的人在赞美它。”但在制作这部电影时,早已阅尽世事的导演敏锐意识到若以音乐本身为重点显然并不明智,因为“我还想为这个音乐节保存一点神秘性,这个东西一旦说透了、拍出来了,它的意义也就丧失殆尽了。”于是真诚的笑颜和自由的泥浆浴成为了“三日份的和平与音乐”里最绚丽的风景,不直接展现演出场面的远眺更构成了某种隐喻—音乐固然是音乐节的前提,但近半个世纪以来的音乐节事实上从来便很少关乎音乐本身。“去吧,去看看宇宙的中心是什么样子。”片中淳朴的老爹对孩子说道。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创办于1970年、全球最大规模的户外音乐节格拉斯顿伯里,自承袭嬉皮文化始,逐步接纳新的潮流


这句话的现代变奏之一种,或正是今日万千参与者口中“So good to be young”的感叹,只是在经历跨越式的大发展后,“宇宙中心”早已成了“更多选择”。仅国内范围,非但“迷笛”“草莓”等传统几强不断开枝散叶,许多被调侃为“十八线”的城市,也争相将音乐节这一意味着大量年轻消费者的“引流项目”视为未来发展的重要保障。于是,从舟山到赤水再到敦煌,如今都成了时新的打卡地,更不用说北上广但逢节假便在不同区县同时上演的多台大戏。据统计,国内正式举办的大型音乐节去年越过了200场大关,而在摩登天空某高层眼中,两种不同类型音乐节的分流趋势已极为明显:“一种是城市生活音乐节,就是在城市里举办的。另一种叫目的地音乐节—我们去一个地方就是为了音乐节这个事。城市音乐节更多是去融入到城市的日常生活,而后者像是一个产品的迭代。”换言之,愿意特地为了音乐节奔赴外地的人群迅速膨胀,对其中的多数人来说,这实在是远足的理想借口;另一边,越来越多“生活节”中,音乐成为美食、美酒及时髦生活方式的美妙点缀。也正是在这一前提下,“打造大型社交现场”“来XX音乐节,一起漫步欧洲啤酒小镇”这样的官方告示才不至于显得突兀,而常常选址横店、长城这样的所在来打造迷幻张力的电音节,更是抽离日常经验的绝佳去处。


以伍德斯托克为代表的1960年代音乐节为分水岭,能清晰看到现代意义上的流行音乐节在此前后的不同侧重。一般音乐学界将1784年于西敏寺举办的亨德尔纪念演出视为“音乐节”起源,甚至更早一些时候,由吟游诗人们主打的“好声音大赛”,也同样多少涵盖了许多当下元素的雏形。而有史可考,最初允许听众自由走动的音乐节,则是在“皇家艾尔伯特厅”举办的逍遥音乐节,意在通过轻松的方式向更多大众普及高水准的音乐。因此在20世纪前期,哪怕主办方预先体贴地在节目单上提醒大家做好心理建设—“所有的音符都在不和谐音中结束”,类似勋伯格遭遇嘘声这样的情形仍可谓家常便饭。虽说资方与乐手的目的各有不同,参与者的欣赏水平更是参差不齐,但音乐依旧是彼此进行沟通的主要管道,并凸显出艺术与政治导向。而随着流行音乐各门类的发展遭逢变革时代,二战后的一系列爵士、民谣、摇滚音乐节更是将“传声筒”运用到极致。例如1963年的新港民歌节上,非但一大批“真正的”民歌手得以亮相,为民歌复兴奠定基础,更因包含琼·贝兹与鲍勃·迪伦在内的手拉手压轴大合唱《我们终将胜利》,将“抗议歌手”标志性的形象刻印于历史。而仅仅两年之后,向来不与时人同调的迪伦又在此率先为吉他插上电,从此音乐的面貌再次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一个种族矛盾突出、越战深陷泥潭、传统价值观崩塌、 多数人不知究竟还能相信什么的时代,音乐节与黑人平权运动、反战运动、嬉皮文化相结合,以最后乌托邦的形象吸引着迷惘的年轻人参与其中,相信“音乐与爱”可以消弭愤怒、隔阂、改造世界,事后看来,实际倒更接近于理想破灭后的某种补偿性表现。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被乐评界称为“潘通色卡”般的科切拉音乐节将摇滚、电子、跳舞音乐加以整合重塑,

辅以大型装置表演和跨界艺术合作,召唤出全新的音乐节精神


如今,“音乐”“爱”与“和平”的标语仍在音乐节随处可见,创办于1970年、 全球最大规模的户外音乐节“格拉斯顿伯里”,便自承袭嬉皮文化始,逐步接纳新的潮流,保证了绵延的车流能够长久地成为每个夏天的盛景。只是,“乌托邦精神”需要借助新的形式来表达,帐篷造型、服饰搭配,以及攒够在Instagram上使用的照片,甚至开始变得比演出名单更为重要。舞台的定义延伸至广袤的草坪,而“世界大同”的理想对于新鲜肉体来说,首先意味着自我个性的自由彰显。热烈躁动的氛围中,往往包裹着中性温吞的内核。这点上,扎根于加州的后起之秀科切拉音乐节无疑在某种程度上为所有从业者指明了未来。这一被乐评界称为“潘通色卡”般的音乐节非但在提携音乐人方面很有一套,更通过将摇滚、电子、跳舞音乐加以整合重塑,辅以大型装置表演和跨界艺术合作,召唤出了全新的音乐节精神。幕后推手保罗·托莱特调侃:“如果继续请Radiohead这样的乐队担任头牌的话,自己的年龄迟早都会暴露,而年轻人们显然更希望看到EDM。”尤其是,“当你将一支独立摇滚乐队带到舞台上后,五六名成员可能不都完全在一个调上,所以这首歌听起来没那么完美。但因为电子音乐是编排后的,因此它听起来可以完美无瑕。”甚至,借助高科技手段,科切拉音乐节还一举解决了困扰当年组织者的“售票把门”问题,须知当年伍德斯托克因免票血亏一笔绝非出自什么理想主义情怀,而是开工太晚人群聚集得又太多太早,再行收费必然酿成惨剧,才咬牙成就了“伟大事业”。但对新一代音乐节而言,商业回报一定是首要考量。要达成这一目标,了解并适应全新的音乐制作、推广和消费模式,无疑正是成败的关键。习惯了单曲发布和随机播放的一代人,在音乐节上也理所当然地更倾向于多样性和流量乐手。抱持十数年忠诚心朝圣演唱会那是老人和追星族的选项,不设目的的“音乐庙会”,方才符合今时的需求。于是,在国内,爵士上海音乐节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模范样板,在还被叫作上海爵士音乐周的时期,一系列纯正的演出叫好不叫座,证明了认真接受音乐洗礼的年代早已过去。而当近年明智地将“爵士”转作某种想象中的“上海气质”的定语后,又一城中盛事应时而生,自然,音乐的主体,开始囊括流行音乐各门类并搭配适当的“软爵士”。有幸跻身其中的爵士巨擘,如前年的布拉德·梅尔度,则只能委身江边一处带有百乐门气息的小舞台“爵士舞台”,并时刻分享来自隔壁的免费低音助力。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THE MUSIC NEVER STOPPED 音乐永不停歇

在现代意义上的流行音乐节之中,伍德斯托克依然是一场不可逾越的集体文化记忆


《音乐永不停歇》同样是一部呈现“音乐— 时代— 听众”三者关系的经典电影,父亲身属摇摆爵士一代,一直脑补儿子能成为贝西伯爵麾下的一员小号手,但选择了嬉皮之路又脑部受创的儿子却成了永远在路上的感恩而死乐队的拥趸。当父亲强忍不适陪伴儿子去现场用音乐“理疗”,问及《Truckin‘》这样的歌曲究竟该如何欣赏时,已焕然一新的病孩表示要的不就是卡车轰轰向前开,什么都不用去想的感觉吗?这仿如一声久久不散的呜咽—毕竟,伍德斯托克的幻梦仅四个月后便在加州另一场混乱暴力的音乐节上破灭,世界从此四散,幸存者的后裔在各自的小星球上或许正同样体验着风华正茂的快乐。


编辑— Sandra 撰文— 桂传俍 封面图创意设计— j 图片— 各音乐节网站 设计— 庞森森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