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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是山”的数位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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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从开启“数位系列”的《重3》到即将世界首演的《9》,陶身体剧场不断以颠覆观者想象的身体呈现,带来令人遗忘时间的舞蹈。而这一次的《9》想要在舞台上实现真正的四维,并表达其中蕴含的东方哲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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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陶身体剧场在伦敦萨德勒之井(Sadler's Wells)剧院演出新作《8》,台下坐满了从欧洲各地赶来的艺文界人士。演出结束,巴黎城市剧院的艺术总监几乎是带着点念念不舍地对陶身体剧场的艺术总监兼编舞陶冶说:我希望它不要结束,永远在那。


作品《5》中,五名舞者穿着接近泥土颜色的服装,他们的身体互相保持接触,从不分开

作品《5》中,五名舞者穿着接近泥土颜色的服装,他们的身体互相保持接触,从不分开


陶冶的所有作品都有一种让人遗忘时间的恍惚感。在陶身体剧场最早的作品,也是开启“数位系列”的《重3》中,舞者段妮有一段独舞。她拿着棍子,连续舞动20多分钟。后来谈到这个作品,陶冶这样解释:“一个舞台,有限的时间和有限的空间,没有办法表达所有东西,所以要找到最重要的通道。我找到了棍子。”在这个舞里,棍子一直做空间的切割法,高空、低空、中间、左边、右边,就像在建立一种数学模型。刚开始看,观众会觉得动作炫酷,让人眼花缭乱,但是过程当中,动作已经不重要了,看到10分钟,就会忘了时间。


在《重3》之后,陶冶又创作了《2》。那是他和段妮在排练厅磨了快一年磨出来的作品。两个舞者如同两团墨迹,趴在洁白如纸的地面上,足足三分钟一动不动。就在观众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他们像从混沌中被唤醒,整场舞蹈持续50分钟,两名舞者的下半身始终是不离地的。林怀民形容这个作品是“爬来爬去”、“死爬活爬”,2014年春天,他把陶身体剧场和作品《2》《4》《5》《6》带到了台湾,一边赞叹一边叹息:“我梦想可以编出这样的舞作,但我也知道自己办不到。”


陶身体剧场“数位系列”之《8》

陶身体剧场“数位系列”之《8》


用林怀民的话说,陶冶在用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特别“拙”的方式来做作品。他的数位系列中,作品被命名为几,作品中就有几个舞者。从《2》到《5》,作品在形式上形成巨大差异。作品《2》代表了二元对立,“就像所有事物一样,黑白、好坏、对错”。两名舞者在舞台上不会对视,但契口、停止、移动完全吻合。


《4》由呓语般的人声唱念开启,个舞者身穿同样的青色布衫,脸上涂着近乎黑色的蓝色墨块,以钻石形阵列在空无一物的舞台上辗转腾挪。她们的动作中充满不协调的拐脚、起落,却又不可思议地保持着身体平衡和动作的整齐划一。这一作品几乎完全展示了陶身体让人惊叹的身体语汇。作品《5》中,五名舞者则穿着接近泥土颜色的服装,他们的身体互相保持接触,从不分开。陶冶形容为“这一刻,一个人的臀部滚过另一个人的胸脯,下一刻,一个人的脚擦过另一个人的脸。”舞者们相互支撑缠绕,像绳索一样打结又展开。


延续着“绳索”这一概念,自作品《6》开始,陶冶开启了“直线三部曲”。“一条直直线,一直往前走,面对的东西是什么,态度是什么。”他让舞者通过脊椎运动,把手和脚的语言剪掉。在做《6》的时候,他就想得很清楚,要做一部黑色系的作品,代表人性中幽暗不能见光的部分。陶冶觉得,相比之后的《7》和《8》,不断隐藏的《6》,却含有更大的原始能量。《7》的动作完全和《6》一样,只是加入了声音。在一声如受惊的吸气声中,灯亮起,身着全白衣服的舞者出现在舞台上。他们发出呼吸的声音,七个人声息延续,声音不断。陶冶用“合奏”形容这一延续的声音,在国外演出,有人称他们是移动的音响,也有人说如教堂里风声呼啸。而他们呈直接移动蜿蜒的样子,像心律图,更像是普罗米修斯创造人类。在经历了《6》和《7》之后,陶冶在作品中进一步把人体压缩。他让舞者的身体彻底贴地,变成了二维。他们在舞台上从左到右仰躺成一条直线,以手肘、臀部、头部、肩膀为支点,将身体抛起和落下。陶冶自言他用一种“纪录片的方式”创作这一作品:少了起承转合,更朴实。


即将举行世界首演的作品《9》的排练照

即将举行世界首演的作品《9》的排练照


陶身体剧场到国外演出,“没看过”是最常见的评论。不讲故事,不玩花招,只有身体的呈现,外国评论界试图用现代舞体系中的极简概念去套陶冶的作品。然而“数位系列”不断发展,陶冶一再用新作品颠覆他们的想象。“所谓的极简是极复杂的两限,你知道够复杂是什么样,才能知道其中的真相。”他将《8》视为一种求真的过程。观众一开始并不适应,但沉浸其中,就会忽略时间。“因为很多事情就是在一来一回中结束了,人生也是这样,这是一个很本质的过程。”


在《8》诞生两年之后,即将在北京国家大剧院首演的作品《9》承袭了“数位系列”所有的身体运动体系,也承接了所有的哲学思索。在完成了一元、二元和多元之后,陶冶想在《9》中实现真正的四维。作品同样是扰乱观看的。开场就是混乱,一堆人像脉冲一样冲出来。而之后九个舞者在舞台上以各自的形式舞动,完全打破了所有队形,也充满了随机偶然。陶冶用“失焦”描述这一时刻的观看体验。“因为在观看中我们希望第一时间看到重点,但是在舞台上是没有重点的。”而当观众习惯了这种失焦状态,就会在一片庞杂的混乱中自己寻找意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这也是陶冶想在这一作品中表达的东方哲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Q&A

Q=《周末画报》

A=陶冶


陶冶

陶冶


Q :在今日美术馆和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两次活动中,你们与大家分享了“圆运动体系”,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体系?

A:“圆运动体系”是攒了9年才成形的,因为觉得“数位系列”做到数字最大的一个作品,有必要在技术上、创作观念上进行整理。我们大概整理了一年时间。这个运动体系包括27个运动逻辑不重复的动作,这些动作我会用一些关键词提示舞者,比如单膝松、肩肘着地,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刁钻角度运动。仅仅是这些动作连着跳可以跳50多分钟。


Q :“圆运动体系”与作品《9》有什么联系?

A :《9》要从已经总结的“圆运动体系”中找到线索,还要把身体间的关联从中分离、重构,形成九个舞者在运动过程中自己的语汇,然后在空间中形成一种连接。创作这一作品,我是在用东方的思维、四维的视角看所有景观和创作的所有路径。


编辑— Sandra 采访、撰文— 水母

摄影— 范西、张胜彬 图片— 陶身体剧场

设计— 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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