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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暖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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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如今国内也开始流行翻拍国外的影视剧,从《十二怒汉》这样奥斯卡级的重量级作品,到《新娘大作战》、《男人百分百》这样娱乐导向的都市喜剧,都饥不择食地搞出了中国版。然而,这些本土化的场景和人物呈现在银幕上时,观众并不是宽容地照单全收,改得太多会被原作粉骂“太山寨,丢了原版的菁华”;一字不动地照搬原版,又会被批评“太偷懒,不符合中国国情”,总之原版就是逾越不过的参照系。最近,《深夜食堂》刚被黄磊“毁了一遍”,日本松冈锭司导演就把《续. 深夜食堂》(以下称《深夜食堂2》)带到了国内,两相比较,这原版与翻版的差距之大,中国观众对“买家秀or 卖家秀”的区别可是太有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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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拍的是食堂,致敬的是人心


 小林薰所饰演的居酒屋老板,把日本男人的隐忍刻画得入木三分

小林薰所饰演的居酒屋老板,把日本男人的隐忍刻画得入木三分


翻拍一部拥有大量铁杆粉丝,或在历史上具有特殊地位的影视剧,是需要足够的勇气,也面临着不小的风险。无论是买了原始剧本一场场戏复原,还是付了版权费“旧瓶装新酒”,在享受IP 红利的同时,也要直面更挑剔的指责。即便是在好莱坞,通常要隔上几十年,一两代观众的时间跨度之后,才会有导演和编剧敢去挑战经典,成功者如《泰坦尼克号》,失败的有《了不起的盖茨比》,今年的《金刚:骷髅岛》虽然票房尚可,口碑上却远不如十年前的彼得• 杰克逊版。翻拍国外成功的作品,风险在于“水土不服”,像《无间道》拍成《无间行者》那样把港版精髓融入美国体制的翻拍,也只有马丁• 斯科塞斯这样的大师才稳得住。


美食,虽然不再是《深夜食堂2》的“主角”,但依旧占据了一席之地

美食,虽然不再是《深夜食堂2》的“主角”,但依旧占据了一席之地


说到《深夜食堂》,也别怪观众太苛刻,实在是“黄小厨”的翻拍太不走心了,让《深夜食堂》这个日饭们心中的神作,突然成了全网层面的娱乐狂欢。于是,日本电影《深夜食堂2》可谓来得正是时候,既然要看,就看原汁原味的日本人说日本事儿,九十分钟,三个并不复杂,又具有一定代表性的小故事,展现了东京生活中最温情一面,哪怕风俗习惯不同,真挚的情感也足以打动从未去过居酒屋的外国观众。


一个文化程度颇高的大龄剩女,一个老妈眼中长不大的二代,以及一个遭遇电讯诈骗的农村老太,单看《深夜食堂2》里的主角们,似乎在中国也能找到类似的原型。这也是为什么国内多翻拍日韩作品,毕竟相比西方,东亚人的脾性还是更相近些。“深夜食堂”就像是街坊邻居的聚集地,周遭人群透着可亲可爱,时常倾诉互助,形同家人。带点民谣风的吟唱,配上小巷里昏暗的灯光,就连外乡来客都不禁驻足,到小餐馆里倒一杯清酒,点一份定食,向陌生的老板倒出心事。


小林薰所饰演的居酒屋老板,把日本男人的隐忍刻画得入木三分

小林薰所饰演的居酒屋老板,把日本男人的隐忍刻画得入木三分


那些直击心灵的深夜故事


中国电视剧版中,黄磊最想模仿的就是小林薰,却没能演出那种日本男人的木讷感。《深夜食堂2》里的小林比前作更沉默,听到食客们的抱怨和问询时,多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茬。也只有在问及荞麦店儿子的心事时,才触动了自己的记忆,扫墓时的自言自语,逐渐打破了过去的神秘感。小田切让饰演的社区警察,则继续发挥自己超越“公务员”的职能,帮助远道而来的老人,悄悄“见上”儿子一面,了却多年来留下的遗恨,这在中国也是片警常做的好事。


《深夜食堂2》中对日本人真实生活场景的还原和展示,为打造直击人心的剧情奠定了基础

《深夜食堂2》中对日本人真实生活场景的还原和展示,为打造直击人心的剧情奠定了基础


还有老板那娴熟的料理水平,三姐妹、大佬小弟等吃瓜群众,《深夜食堂2》的结构上可算是三集日剧的拼盘,人物之间没有交集,硬要找内在联系的话,就只有关于“逝者”的话题。第一段里的葬礼丧服,第二段以“十七年祭”开场,第三段追忆亡夫,都指向他们给留下的“遗产”,可见日本人对死者的敬重和坦然。反而是“美食”,这个日剧中围绕的元素,在《深夜食堂2》里却不那么明显了。《深夜食堂2》里还用菜名来作段落标题,这一部干脆都省了,最普通的家常菜,很自然地融入到情节里。烤肉定食并没能让女编辑赤冢找到真爱,只是在突然降临的“好男人”旁,见证了一段虚无缥缈的骗局。那个看上去很谈得来的同行,居然是所谓的“香典小偷”,这段哭笑不得的故事,最终用更荒诞的方式收尾,赤冢还是在葬礼上托付了终身—— 一个还俗的和尚。若是发生在中国,那这个剩女面对的世界将会更现实—— 嫁给了老家的某个熟人,但日本人却选择用狗血的寓言,来告慰这些女性的人生挫折感。


《深夜食堂2》中对日本人真实生活场景的还原和展示,为打造直击人心的剧情奠定了基础

《深夜食堂2》中对日本人真实生活场景的还原和展示,为打造直击人心的剧情奠定了基础


荞麦面店母子的故事,戏剧性铺垫得很充分,几乎可以直接翻拍出中国版,开放性结尾也留有余味。一面是含辛茹苦的寡妇老板娘;另一面是努力自立、爱上熟女的儿子清太,对应的家中的荞麦面和食堂的乌冬面,一盘菜喻意了人生的两种选择。母亲、儿子、女友,这三人的邂逅在片中颇具喜感,深层冲突则还是东方式家庭里的成长矛盾。设想下这个故事要放在国内的话,儿子想娶一个大15岁的女人,估计家里也是吵成一团,毕竟在婚配年龄上的保守,还延续着传宗接代的期盼传统,这可不是多吃几顿饭就能理解的。


至于最后一个老太遭电信诈骗的故事,那就更能在中国找到无数的案例了。这种由突发事件带出的故人往事,也是整部《深夜食堂2》里最感人的一幕,联想新闻里总有老人被讹走几十年辛苦的积蓄,让人不禁痛恨骗子的狠毒,感叹他们孤独无援的内心世界。影片中的老太被骗后,古怪举止令人生疑,剧情进一步发展,才勾起了当年抛家弃子的痛点,用两百万换来见儿子一面的机会,绝情被时间消磨成同情,总算是留下了一个释然的结局。《深夜食堂2》里曾受到老板和民警帮助的女孩,如今已在东京站稳了脚跟,很自然地向老奶奶伸出了援手,“把善意传递下去”,这真是整个系列里最让人温暖的话语。


小林薰所饰演的居酒屋老板,把日本男人的隐忍刻画得入木三分

小林薰所饰演的居酒屋老板,把日本男人的隐忍刻画得入木三分


雪夜里音乐响起,《深夜食堂2》里的三个故事讲完,似乎都能挪到中国来翻拍,毕竟打动观众的,是镜头背后的真情。至于老板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开居酒屋还是大排档,招牌菜是猪肉定食还是蛋炒饭,并不重要,我们想看到的是筋疲力尽的自己,在夜深人静时找到慰藉的交流,老板听着孤独的倾诉,递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面,这才寻得生活的意义。


那些“诚惶诚恐”的翻拍致敬


 《重返20岁》剧照

《 重返20岁》剧照


《 重返20岁》

观众最爱的“穿越重生”奇幻题材,韩国原版《奇怪的她》的剧本明晰流畅,直接搬到中国翻拍淡化了时代感,杨子珊活泼的表演让俗套的剧情多了耐看性,连带鹿晗的孙子形象也与偶像定位重合。恢复青春、能歌善舞的奶奶有很多戏剧点,怀旧里最重要的还是亲情与爱情,王德顺老爷子演出了沧桑感,单恋一生颇让人唏嘘。


《十二公民》剧照

《十二公民》剧照


《 十二公民》

影史上的《十二怒汉》太经典,这部1957年的奥斯卡级作品,能挪到当下的中国翻拍,算是非常难得的尝试。社会背景,人物身份,都要按中国的法制环境大幅改动,但不变的是人性的光芒,对正义和生命的珍视。俄罗斯版加入了车臣危机,到中国则成了“富二代弑父案”,哪怕不存在陪审团制度,也不妨碍12种价值观的激辩,何冰、韩童生的演技更是入戏太深。


《嫌疑人X的献身》剧照

《嫌疑人X的献身》剧照


《 嫌疑人X的献身》

东野圭吾的代表作,日版电影珠玉在前,韩版改编不算成功,苏有朋的中国版因为架空的环境,在推理铺垫上略有不及,表演上用力过猛,好在生活细节更贴近国内观众。翻拍继承了原著的整体架构,但最大的悬念——石神为了伪造犯罪杀害无辜流浪汉,并没能被突出强调,解密也就少了份震撼感,毕竟“无用的齿轮论”才是东野最深的社会批判点。


《三枪拍案惊奇》剧照

《三枪拍案惊奇》剧照


《 三枪拍案惊奇》

虽然在国内被骂得狗血淋头,张艺谋的这部“二人转贺岁片”仍入围了柏林电影节,这得归功于翻拍的《血迷宫》太经典,实在是科恩兄弟和西方独立电影界的代表作。美国原版中大量的荒诞元素,对犯罪动机和行为的黑色处理,以及对当代艺术的嘲讽姿态,在张艺谋的镜头下变成了村头闹剧,跑偏了欲望和杀戮间的的逻辑,红配绿的美学品味更是拉低了格调。


撰文— 董铭 编辑— Joanna.J 设计— F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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