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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组织的“变异”和美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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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西敏寺大桥恐怖袭击发生后,极端恐怖组织“伊斯兰国”(ISIS)随即宣布对此事件负责,整个欧洲再次沉入紧张的气氛—过去一年多来,ISIS频繁使用廉价的“独狼式”手段偷袭欧洲公共领域,让越来越多的无辜群众成为恐袭的受害者。那么,“伊斯兰国”内部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潜规则?它是如何壮大自己的网络?或许我们可以从《华盛顿邮报》记者、两届普利策奖得主乔比·沃里克的新书《黑旗:ISIS的崛起》一书中寻找出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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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米拉古城遗址是叙利亚境内“丝绸之路”上的著名古城,被称为叙利亚沙漠的新娘。

然而在2015年,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相继炸毁了帕尔米拉古城中的标志性建筑贝尔神庙、巴尔夏明神庙和凯旋门等处。


伦敦终于也没能幸免于恐怖袭击。恐怖分子的每一次出击,不管造成的损害有多大,哪怕行动失败,目的也都是达到了的—制造恐惧。这就是一些以制造恐惧为业的人,坚定地执行领袖的意志,笃信通往天堂的光荣之路,即便自己粉身碎骨。


每当恐怖分子嚣张时,总有一种声音指出,这是西方世界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代价,具体来说,美国人的行为是一切的源头。“9·11”事件时,这种催促受害者自我反思的声音就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它指出,基地组织的诞生与以“国际警察”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长期干涉中东是分不开的。到ISIS从媒体上浮出水面,被世人逐渐认知,其根由又可以一路追到“9·11”事件后,小布什政府对阿富汗尤其是伊拉克发动的军事行动上—在《黑旗:ISIS的崛起》一书中,作者乔比·沃里克就是如此认定的。


ISIS的全称叫“伊拉克与大叙利亚伊斯兰国”,是由其领导人巴格达迪在2013年4月9日发布的一段音频里宣布的,音频的内容大致是把之前成立的极端组织“伊拉克伊斯兰国”重组,取消其叙利亚的下属团体“努斯拉阵线”的单独编制,将伊、叙两国的极端势力合并组成。接着,巴格达迪把“伊拉克伊斯兰国”的前身历史重述了一番,恭敬地提到了扎卡维的名字,正是此人创始了该组织。《黑旗》一书近半的篇幅都用来描写扎卡维的“事业”,他在约旦监狱里的“修炼”,他如何获赦出狱,如何投靠本·拉登等等。


从叙事的一开始,乔比·沃里克就告诉我们,恐怖分子并非某些突然“病变”的人类,为了拿走别人的性命而不惜自己的性命。事实上,在中东,极端主义是一股拥有相当大群众基础的思潮,持有极端思想的人,遇到不属于自己派别的人,或是对不守自己眼里的教法的人,都不愿费上几分钟工夫对话,必欲消灭之而后快。这反映了一种阿拉伯世界根深蒂固的部族文化,其根源则又要追溯到中东干热的自然环境里形成漫长的人类游牧历史。在这样土壤之中,出现一个像扎卡维这样,视世人皆堕落,打着在人间重现真主荣光的旗号、行恣肆杀人之实的恶魔,并非小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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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3日,伊拉克Bashiqa,库尔德女战士与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在前线作战。


恐怖组织的“沃土”


“臭名昭著”是书中的关键词:“臭名昭著”的扎卡维是从约旦“臭名昭著”的贾法尔监狱崛起的。那所监狱将社会渣滓都关押到一起,给予非人的待遇,扎卡维因策划一起未遂的袭击而被捕,约旦方面都知道他有多么危险,将其投入贾法尔,判了15年监禁。不料,扎卡维在狱中与一位风度翩翩的“学者”麦格迪西结为师徒,麦格迪西极富蛊惑力的思想,与扎卡维极富蛊惑力的领袖人格两相结合,使得同狱的40多名囚徒,一起构成了后来扎卡维起家时的基础人脉。


只需一个细节就能证实扎卡维其人的领袖魅力。据那所监狱的狱医说,扎卡维只凭眼神就能指挥狱友行动。


由于约旦国王易主,阿卜杜拉二世接替病逝的父王上任,大赦了两万多名囚徒,扎卡维和麦格迪西得以出狱。那是1999年的事。七年之后,扎卡维策划的安曼酒店连环爆炸案夺走60多条人命,不仅国王,还有一直密切监控扎卡维去向、好几次与他正面交过手的约旦情报机关,都恨得牙痒痒的。这年里,扎卡维成长为继本·拉登之后的世界第二号恐怖分子。


如果说当初遇到大赦纯属意外,否则扎卡维应仍在监狱里的话,那么美国人的错误就在于2003年经由时任国务卿的鲍威尔之口,让扎卡维的大名传遍了世界。鲍威尔发表这篇安理会演讲,意在推翻萨达姆的政权作一番辩护,其中提到:“伊拉克政府给一群恐怖分子提供了保护伞。这些人高度危险,他们的头目叫做阿布·穆萨卜·扎卡维……” 后来,鲍威尔亲口表示后悔说了这番话,因为他让中东以及其他地方的一些唯恐天下不乱之徒看到了可以投奔的地方。


一心铲除基地组织及其党羽的布什政府并没有虑及这一点。萨达姆被推翻后,美军原计划在伊拉克建立民主政治,却遗憾地发现,贸然废除了威权政治,其结果只是点燃了内乱的引线,拥兵自重的军阀和其他极端主义势力,人人都可以借口对政府不满而启衅。乱局特别有利于恐怖势力的滋长,他们可以在属于不同割据势力的地区之间找到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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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比·沃里克,美国记者,1996年开始就职于美国《华盛顿邮报》,主要撰写关于中东问题、

美国外交政策以及美国国家安全方面的报道,代表作有《三重间谍》、《黑旗:ISIS的崛起》等。


“无法交流”的敌人


在中东盟友约旦的配合下,美国人成功地追踪到了扎卡维的巢穴,一举将他炸死。但有经验的反恐人士早就知道什么叫“消灭得了肉体,消灭不了精神”。扎卡维提出的“伊斯兰国”设想,是要重现昔日哈里发时代的荣光,这个愿景对某些人永远具有吸引力。在约旦爆炸案中,一名女罪犯里莎维因炸弹卡壳而捡了一条命回来,她被捕后,舆论称她“扎卡维的女人”,监禁了十年有余,直至ISIS残忍虐杀了一名约旦战斗机飞行员,引起了约旦举国震怒和悲伤,国王才下令处死她。但是,处死丝毫没有带给人任何安慰感,因为此女的内心世界是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空洞。


无法进行情感交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一言不发就连开数枪杀死外交官,任意绑架外国人,将其砍头制作成仪式,把俘虏活活烧死,还用视频的方式传遍网络,在一场婚礼上引爆炸弹—这些惨无人道的行为,拥有正常伦理感的头脑总要设法去理解一番,然后发现是徒劳的。


正常人只能去理解恐怖主义的发生学。按照乔比·沃里克的观点,小布什政府的错误决策,“开启了潘多拉的魔匣”,让扎卡维壮大。他死后,2011年“阿拉伯之春”引发的北非各国内乱,也令那些顽固不化的种子找到了发芽的土壤。这一次,奥巴马政府按兵不动,坐视扎卡维的继承人巴格达迪举起了ISIS的旗帜。他的宣言同扎卡维的大同小异,到《黑旗》一书发表时,这个组织已经在叙伊两国交界处的大片无政府地区建立了自己的恐怖统治,而且比之前的1.0时代组织更严密,战略更明晰,更注重与周边势力结盟。


如果希拉里·克林顿当选此任美国总统,她很可能会推行之前当国务卿时的鹰派政策,支援叙利亚反对派,同时出兵打击“伊斯兰国”。她是不惜让美国背负“武力干涉别国内政”的骂名的,如果当初是美国人犯了错,那么现在,美国人得用很可能更大的错误去弥补。ISIS不是一个孤立的组织,在阿尔及利亚、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阿富汗、利比亚,宗教极端分子随时可能响应他们的行动。暂时,我们看不到终结战争的希望。


撰文—云也退、Yang. 编辑—晓渔 图片—Getty、东方 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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