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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趋势比追赶风口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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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过去年,凯文•凯利对于诸如:人工智能、云端、分享经济、可穿戴等新科技趋势的预测逐步变为现实,斯皮尔伯格更是把凯文•凯利对下一代网络的想象,具体化成电影场景。近年来,他更多的是以“技术哲学布道者”的姿态,步履不停地游走于世界各地,人们对他的观点亦是因好奇而不断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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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Stay hungry,stay foolish”借由乔布斯之口广为流传的时候,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话出自科技杂志《全球概览》(The Whole Earth Catalog)1974年停刊号的告别留言。如果说互联网和电脑的出现让它消失,那么幸运的是,在若干年之后的数码时代,影响了一代科技创新者的“极客”文化精神,被一本名为《连线》(WIRED)的杂志继承了下来,培养了一大批“技术派”热血青年。与此同时,《全球概览》当年的撰稿人凯文•凯利(Kevin Kelly)也成为了这本杂志的创始主编。


不过,凯文•凯利被更多人熟知可能是因为他的畅销书《失控》(Out of Control:The New Biology of Machines, Social Systems, and the Economic World),这本书曾被《长尾理论》作者克里斯·安德森评为“过去十年,公认最具智能和价值的一本书”,从上世纪90年代出版至今,着实对全球科技界引起了颇为强烈的反响。《信息焦虑》作者理查德·沃尔曼如此评论:“从《失控》衍生出来的怀疑态度,正如同它所生出的主干,将不断地再生、分裂、侵扰我们对进步与思考的基本思维。凯利能令人在不设防的情况下,接受他的意见。”


“今年凯文·凯利会在广州有演讲安排吗?”从朋友手中接过作为“新年礼物”的凯文·凯利签名版《必然》,某互联网初创企业创始人兴奋之余,不忘问道。在得到“不确定”的答案后,他略显失落,喃喃自语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希望能够面对面地和KK(人们经常亲昵地称他为“KK”)直接交流,向他请教一些互联网创业的困惑和难题。”


有此诉求的企业家并不在少数,尤其是在中国互联网创业圈,他们急于向这位在中国被称为“硅谷精神之父”、“伟大的预言家”、“世界互联网教父”的“大师”索要关于自己的创业方向是否成功的答案,甚至还有让他直接预言下一个即将爆发的技术是什么。


尽管这些具象的问题对于一位自言“思考下一个10年”的学者来说,其实除了“瞎猜”并没有更好的答案,但凯文·凯利却乐此不疲。在刚刚过去的2016年,已65岁的他一共到访中国四五次,差不多每两个月来一次的频率。而仅仅在去年的11月底至12月初的那一周时间,凯文·凯利更是马不停蹄地走访了广州、南京、成都。


最先将凯文·凯利请来中国参加《失控》中文版首发式的东西网创始人、译言网创始人之一赵嘉敏,评价他“非常配合”。很多时候,活动主办方的话没说满,凯文·凯利已对提问者的用意心领神会。比如说,早在2012年凯文·凯利与腾讯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那场引人关注的对话中,他不仅提出“垄断在互联网行业只是暂时现象”的看法,也适时地表达了对腾讯的肯定——“我觉得腾讯是一家伟大的公司”。


而“精力充沛”则是凯文·凯利留给中国观众的另外一个印象。在去年底于广州举行的“Xbed战略发布会暨分享经济高峰论坛”现场可见,高鼻、深目,留着一大束灰白色胡子的他,身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外套和浅蓝色衬衫,在台上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不停歇地分享着自己对于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互联网新兴科技发展趋势的“预言”。他讲话时,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两只手臂不自觉地跟随讲话的节奏在胸前晃动,偶尔踱出几步,尽可能地照顾各个方向的听众。做完独立演讲后,他还与搜床科技集团(Xbed)集团董事长李春田进行了对话,之后又用了一个多小时与媒体见面,以及为自己的书迷签名、合影。


只是,在这一系列密集的活动安排和此起彼伏的人群喧嚣之中,到底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来思考,凯文·凯利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凯文·凯利的那些“预言”又真的有多少价值?


三星可穿戴技术

三星可穿戴技术


凯文·凯利

凯文·凯利在中国签售图书


被误解的“预言家”

事实上,凯文·凯利从不以“预言家”自居。他告诉《周末画报》,“在《失控》这本书里基本也没有涉及到任何的‘预测’的成分,我只是联想到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在互联网的时代变得越发常见和普遍而已。”


凯文·凯利又进一步解释了原因:“具体到哪些公司会获得成功或者哪个产品会大受欢迎,是不可能被预测得到的,我也从未想过要去预测。当我尝试这样做的时候,我都是失败的。只有那些长期的趋势和大方向才可能被预测。所以,我所关注的是发生在更长时间尺度上的趋势——20年、30年,甚至是100年。”


更多时候,凯文·凯利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观察家,正如他在《连线》杂志给自己自创的头衔“资深游侠”(Senior Maverick)所表达的个人主张那样——“资深”代表“老”,“游侠”代表某种程度上的“局外人”。同时,他也是一个技术哲学的布道者。“无论作为《连线》杂志的独立董事,还是编辑、出版人、作家,我一直努力在做的就是整合各种观点与信息,并尽可能地传播。”就像播种者一样,凯文·凯利努力将求索与思考的种子撒向更多人,以期他们获得帮助与成功。


这种参与和资助信息与成果分享的理念和行为,在美国企业界早已蔚然成风。美国各大企业对在某领域有深入思考和研究学者皆青睐有加,把他们视作社会智囊,经常邀请他们提供针对关于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趋势分析,以便从企业内部发现问题,结合外界环境变化带来的挑战与机遇,建立符合情理与历史发展规律的推演平台,然后运行关于未来发展轨迹的多元化推演,从而帮助企业发现未知的机遇与挑战,并更为合理地制定企业的长期策略。比如时至今日,谷歌都会利用每天的午餐时间,邀请一位在某领域有洞见的演讲人来公司进行演讲并录影,以备内部更多地交流传阅。日积月累,这个“演讲人系列”(Speaker Series)对启发谷歌员工创造力有相当大的帮助。


但在中国却以一种变了味的形式出现。其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书店内,那些写成功者传记的书都被摆到最显眼的位置,相反却很少有人去思考未来,只忙于盯在今天和明天,对于“后天”却没时间、也没兴趣去思考。因而,随着“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浪潮的到来、凯文·凯利不仅是各地创客活动的“座上客”,也成为一波又一波营销和文案达人们笔下的消费品——“你和未来之间还差一个KK”、“不知道KK,还能不能和投资人愉快地聊天”等等句式常见诸于社交媒体。


对此,凯文·凯利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中国媒体抱怨道:“大家似乎都想知道明天的天气,但又对我们即将进入什么季节不感兴趣。”他认为,一个社会,不可能所有人都要赶在风口处创造出世界级的企业,总要有人去思考那些别人没时间思考的问题,也总要有人在大家抓住“技术春天”百花齐放的时候,去研究下一个可能会出现的“大气候”。


无论是对当下还是未来,这样的思考充满着哲学意味。在分析人士看来,这或许也能从侧面解释,为什么中国虽然可以凭借拥有庞大市场而诞生了众多赚大钱的互联网企业,却从来没有真正引领全球潮流的创新应用,更没有诞生过改变人类发展轨迹的伟大企业的重要原因。就像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文明,都是在哲学层面有深入思考和伟大建树的文明一样,对技术哲学的积淀,恰恰是一个族群在信息时代创新和领先的前提。


凯文·凯利

凯文·凯利预言Web2.0出现,2007年1月,维基百科首次进入美国最受欢迎网站前十名,超越《纽约时报》


《必然》英文版书影

《必然》英文版书影


“亚洲给了我新的视角”

凯文·凯利很享受“技术哲学布道者”这种“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成功”的身份和角色。


他的家位于远离硅谷的郊外,那是一个两层的小木屋。他养过几年蜜蜂,后院里有五只鸡。木屋外雾气缭绕,木屋内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房间里除了机器人模型之外,还摆着乐高。这位以“互联网先锋”形象出现的人物过着远离科技的生活,直到2010年《失控》在中国出版,出版商邀请他来北京参加活动,他才购买了第一部智能手机和手提电脑。


每天早上,凯文·凯利一边吃早饭,一边阅读纸质版的《纽约时报》。他很少上网,自嘲是“非常非常落后于时代”的人。他没有经历过完整的大学教育,在20岁那年只身来到亚洲开始了六七年的“游侠”生活。


那时他是一个没钱的自由摄影师,他背着包从日本走到伊朗,经常在东方的庙宇里过夜,每年只花2500美元,拍摄了近40000张照片。他读了甘地的自传后有了皈依宗教的想法,却成了一名基督教徒。“更重要的是,我开始换一种方式思考。我开始领会到大型任务如何通过去中心化的方法并借助最少的力量来完成;我懂得了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要事先计划好。印度街道上车水马龙的画面始终浮现在我脑海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伫立不动的牛群,钻来钻去的自行车,慢慢悠悠的牛车,飞驰而过的摩托车,体积庞大的货车,横冲直撞的公交车——车流混杂着羊群、牛群在仅有两条车道的路面上各行其道,彼此相安无事。亚洲给了我新的视角。”凯文·凯利在书中回忆道。


同样地,凯文·凯利也将在中国参加各类活动的工作经历形容为一场旅行,“我总是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学,享受着这个多元变化的世界带给他的无限惊喜”。尽管凯文·凯利没在互联网公司真正工作过,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科技的热爱和思考。在科技专栏作家师北辰看来,这反而促成了凯文·凯利今天所达到的思考深度。因为,如果凯文·凯利在硅谷或者北京的中关村工作和生活,他是很难沉下心来当一位观察家的。尤其当他想思考未来10年、20年甚至50年、100年的事情,更加不可能。因为硅谷和中关村的人更热爱讨论的是一周发布一个新版本、每个月都要和上个月不同,当一个人是用周和月作为时间尺度考虑问题的时候,他很难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思考10年以后、50年以后的事情。


师北辰认为,硅谷和中关村的人最多能讨论一年以后,而十年以后的科技的未来,还是留给凯文·凯利这类硅谷之外的人去思考,保持一定距离显然更合适。


《长尾理论》的作者、《连线》前主编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对凯文·凯利的思想前瞻性亦赞叹不已。他表示,世界在最近十几年中经历的几种重要变化都在凯文·凯利的书中得到了语言,包括互联网的兴起、民主化和自治生活的扩散,以及对技术的重新认识。


人工智能布局


一切都来得及

一个思想者的思想高度及力度,需要将其放回到一定的“语境”和“背景”下去理解。如果将思想家当作“预言家”、“未来学家”的话,难免会对其思想产生误读。恰如凯文·凯利所言,思想是“可能性”,而不是“必然性”。即使凯文·凯利最近出版的书命名为《必然》,也只是在努力陈述他对科技趋势的看法,以及隐藏在这些“必然之趋”背后的可能性。但有一个“必然性”却是例外——他笃信科技和人类能够共同创造一个更加完善、和谐的未来社会。


早在1979年,凯文·凯利回到美国,在完成一次长达5000英里的单车旅行后,他开始关注技术。在凯文·凯利的眼中,上世纪70年代,技术在西方世界有着糟糕的形象,它被认为是推土机一类的东西,是工业的一部分,是环境污染等一系列问题的源头。但是随着电子技术的发展,技术变得不那么粗大笨重,“从1980年代初,我开始认为,科技应该具有人性的面孔”。


凯文·凯利在《失控》中写道,“技术不仅仅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机器,还包括任何从人的思想中产生出来的东西。”紧接着在《技术想要什么》中,凯文·凯利更加明确提出他的观点:“技术是一种生命体,技术是生命体的第七种存在。人类目前已定义的生命形态包括植物、动物、原生生物、真菌、原细菌、真细菌,而技术应是之后的新一种生命形态。”


他之所以孜孜不倦地思考技术到底是什么以及技术想要什么的背后,其实是希望了解具有创造性思想的人类,最终会需要怎样的生存环境。正如凯文·凯利在书中所指出,“人类的未来是技术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的世界一定是灰色冰冷的钢铁世界。相反,我们的技术所引导的未来,朝向的正是一种新生物文明。”这是他所观察到的自然法则。


当问及技术足够智能之后,机器人是否会取代人类,凯文·凯利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机器人是我们人类的孩子。由于机器人具有繁殖能力,我们需要更强大的责任心。我们应该有目的地培养我们的机器人‘孩子’成为好公民,逐渐为它们灌输价值观,以便在我们放开手时,它们也能够做出负责任的决定。”言下之意,凯文·凯利鼓励用更多更新的技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通过“管制和限制”来降低人类技术进化的速度,进而关闭人工智能的创新大门。也因如此,凯文·凯利大胆“预言”:“如果你问我未来20年最重要的技术是什么,我会告诉你是人工智能。”


他还经常把“You are not late(你还来得及)”挂在嘴边,也将此句作为他每次演讲的结束语。理由是,我们现在只处于这个变革趋势的第一天,最初始阶段,这意味着为时不晚,一切都来得及。如果我们的未来观依然停留在工业时代的预测、控制层面,依然念想着占有这个世界、征服这个世界的单向度思维的话,创新就只是某种跟随的一再重复。毕竟,思想解放,从来只有自己解放自己。


凯文·凯利

Q&A Q=《周末画报》 A=凯文·凯利


Q:你是怎样安排一个典型的工作日的?

A:其实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在中国,我花很多时间旅行,当我在家的时候,我可能在写作,在阅读,做研究,我有一些项目在持续跟进的。所以对我来说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我不喜欢每天都做一样的事情,所以我试着做不同的事情。


Q:你是如何开展研究的?

A:我通过观察某些技术如何在非正式、生活化的场景中被利用,来发现和总结这些趋势。而当某种技术被广泛应用的时候,你就可能发现它的方向在哪里。所以我是在边缘发现和观察事物,而不是在中心,从而得知未来的趋势。但是具体会出现的公司或者产品是不能被预测的,我也从没能想过去预测。当我尝试这样做的时候,我失败了。能够被预测的,是那些长期的趋势和大方向。


Q:从哪里获取灵感?

A:科技本身正在尝试告诉你,你要学会聆听。很久以前,我就开始试着去观察事物,然后慢慢地,你就会发现它的运作规律,它想要走的那条路。科技是不可控的,它在走自己的路。当无人去控制的时候,你就会看到科技正在做些什么。


Q:现在你脑海中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会是你下一本新书的主题吗?

A:我有很多好问题。比如说,关于对机器人的道德教育。我们将会把什么样的道德标准“植入”到机器人当中,从而令他们做对的事?这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


Q:能与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工作方法?

A:通常我在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内会同时进行五项不同的工作,不给自己设立一个特定的目标,但是我会制定计划,然后按时完成它。我现在就在研读亚洲方面的书,已经看完了一本,现在在读第二本;同时我又在研究与亚洲相关的摄影作品,这些照片大多数是与正在消逝的亚洲传统文化相关。这一段时间内,我就会一直在研究亚洲相关的东西,但我会给自己设定最后期限的,我基本上按照这样的方式来工作。


Q:你认为哪部科幻小说作品最大程度上地展现了未来世界?

A:科幻小说家弗诺·文奇(Vernon Vinge),他的作品中时常展现出一个非常真实的世界。他的一些小说,在我看来,是能非常接近的描绘出未来世界的状态。而一般很多科幻小说很难做到这一点。


Q:你认为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如何形成长远的目光?

A:我认为最基本的一点是,人们要学着去问自己: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穷尽一生去从事和追求的?或者说穷尽一生可能也找不到答案,需要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达到的?我认为,这能够帮助人们培养一个长远的眼光。


Q:你在个人Facebook账号上透露,将不再出版《酷工具》了,这是为什么?

A:因为这已经过时了。不再“酷”了。里面的信息已经渐渐跟不上潮流。所以我需要重新改革或者让它变得更紧跟潮流,或者我会做一个别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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