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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解禁计划

摘要: 可喜可贺,春天到了。历经防疫之年的种种制约,我们急需一点振奋和突破,没什么比重焕光彩的面孔来得实在。以实体数字化(phygital)新姿登场的时装周,将时与空的限制归零,邀请每个人成为座上宾,分享秀场直送的创意秘辛。2020年代注定载入历史,彩妆爱好者请团结起来,用逆境更盛的热情和创意,率先为面孔解禁。

可喜可贺,春天到了。历经防疫之年的种种制约,我们急需一点振奋和突破,没什么比重焕光彩的面孔来得实在。以实体数字化(phygital)新姿登场的时装周,将时与空的限制归零,邀请每个人成为座上宾,分享秀场直送的创意秘辛。2020年代注定载入历史,彩妆爱好者请团结起来,用逆境更盛的热情和创意,率先为面孔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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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季,请刮目相看

人类用整个近代史证明,在最艰难的岁月里,时尚界总有非凡表现。虽然漫长疫情导致产业供需失衡,却因此令设计师重返初心,甘愿摈弃既有的成熟模式,探索艺术的本质、深层的自我,乃至整个产业的运营形态。虽然买手名流云集的伸展台封关,实体数字化(phygital)技术却为策展者开启无限可能,电子画册、风格短片、工作室直播、3D建模等手法使观赏者的想象空间更上层楼,激发传统时装秀难以企及的互动效果。虽然对公众开放的秀场被一些评论家揶揄“民主得近乎堕落”,但当从前冲着Kendall Jenner或Gigi Hadid才关注时装周的人,有机会欣赏一场完整的艺术展示,进而对呈献这份美好的创造者产生好奇,敦促自己开拓在这个世界上的未知领域,难道不正是时尚的本意?


佐证上述观点或需时间,彩妆爱好者却已深信不疑:2021年春天,“时妆”迎来一场革命。首先,彩妆再不是服装的配角。多维度交互展示的秀场影像,为妆容提供与服装同等的关注度,荧幕前的观众仿佛置身沉浸式剧场,聚焦新妆的线条、质感、肌理,切实感受大师的高超手笔。鉴于彩妆产业与社交媒体的双生关系,秀场妆容也化身舆情热点的最佳映像,复古眼线勾勒的女性意识觉醒、有机妆感寄寓对自然生态的敬畏、超现实粉彩展现电竞时代的遁世趣味,跨越种族、性别、年龄、外形特征的模特诠释的包容审美,巴黎高定周兴起的“零接触”面部装饰……既往的所有经历都是灵感,鼓励人们正视、应对、极速展开新常态。时尚界当然更是最务实的,各大时装屋纵使暂停天桥秀,仍倾力推出Backstage彩妆产品线,希望吸引热衷于玩妆(且消费力可观)的年轻一代欣赏、理解品牌的美学精神,由尝试“时妆”到成为整个设计系列的拥趸,商业前景不言而喻、不可限量。


正如Dior在杜乐丽花园秀场用灯光呈现的标语“革命毋须寻找,革命只须创造(On peut souvent créer des révolutions sans les avoir cherchées)”,求新求变原本就是时尚属性,所谓灾劫再次成为人类的契机,颠覆早该颠覆的,开创蓄势已久的,就从这一季的新面孔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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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盛妆

正装和礼服在2020年的衣柜里没有席位,但乐观的时尚工作者认为,典礼和派对很快将被排上日程,至少可以在家盛妆预演起来。瞧这一季的香奈儿,不搭冰山、不建赌场,把高定秀搬回老家Grand Palais巴黎大皇宫举行,创意总监Virginie Viard将美学理念归于最简单却最重要的:家庭。秀场变身夏日户外婚礼,头戴花冠的模特在香奈儿版《Be My Baby》歌声中走下旋梯、穿过花径、接受亲友席上(当然,保持社交距离)历任品牌缪斯的注目礼。“我喜欢大家庭的聚会,几代亲友聚集一堂,非常暖心。这是香奈儿品牌现今的精神,因为香奈儿也像是一个大家庭。”Viard表示。香奈儿全球彩妆创意与色彩设计总监Lucia Pica承接设计师Viard的“温馨”主题词,茶玫瑰色的烟熏妆就像花瓣覆盖在眼上,Les Beiges仿晒蜜粉大片扫过脸颊,营造健康优渥(这可是大皇宫新娘呢)的古铜肤色,加上光泽的柔粉唇色和保留原生形态的浓密双眉,大家庭备受宠爱的女儿盛妆出阁,网络看客们的心中也泛起一丝甜意。


设计师Tom Ford在宅家期间观看了“上百部影视作品”,其中关于时尚插画家鼻祖Antonio Lopez的纪录片令Ford迷上了1980年代超模Pat Cleveland和Donna Jordan(插画家形容“让人产生吸服可卡因般的兴奋愉悦”),特别是她的大胆妆容。Ford在他的灵感日志里写道:“几个月以来,看着Zoom里那些寡淡的脸、蓬乱的头发和数不清的运动服,我前所未有地迷恋化妆。化个Pat Cleveland那样随时要去参加派对的妆,你在Zoom里也感觉像女王一样自信。”彩妆师Beau Nelson很有默契地设计了Ford想要的“居家派对妆”。在Tom Ford新季宣传册上,两位模特复刻了1980年代超模造型,女孩们穿着当年Studio 54最流行的印花衣裙,抹上带金属光泽的矢车菊眼影,脸颊扫上艳粉腮红,光亮的嘴唇涂满玫紫色唇蜜,唯一的上妆贴士是“放手用色,没有范围限制”,你的舞台你做主。


话题热度最高当数Moschino的“娃娃屋盛妆”。设计师Jeremy Scott援引二战后重振法国时装产业士气的“Théâtre de la Mode”巡回展览,请来美国机械动画人偶公司Jim Henson's Creature Shop合作,将原定走秀的30位模特、前排看秀嘉宾以及设计师本人都缩小成3英寸高的人偶,40款造型同步变成微型尺寸。Scott春夏系列旨在凸显时装一直被隐藏和忽略的做工细节,借此向高定工艺致敬,所以人偶不仅服装配饰的用料、剪裁、缝纫与秀场等级无异,妆发更完全根据造型师的手稿打造。在重现上世纪巴黎私密沙龙展览(即时装周前身)的洛可可风格厅堂里,“迷你超模”画着彩妆师Pat McGrath设计的挑眉、红唇、好莱坞式颧骨腮红款款而行,发型师Jimmy Paul和美甲师Jin Soon Choi则监督人偶们的秀发指端精致完美。“竞选闹剧、种族争端、全球流行病都会过去,人们该为美好的事情做准备。”设计师Jeremy Scott在秀场的连线视频中说,“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是让大家能暂时抽离,享受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时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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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诗篇

身为时尚界的女权先锋,Dior创意总监(也是品牌首位女性设计师)Maria Grazia Chiuri每季创作总会向女权主义前辈取经,这回她以意识流与女性主义代表的英国文豪Virginia Woolf、美国作家与评论家Susan Sontag等“灯塔人物”为缪斯,借由惬意、本我的方式诠释Dior的经典廓形。于是我们看到,不仅塑造纤腰的Bar Jacket换上圆润的和服式襟袖,Dior女郎的眼神和面容也变得温柔。品牌彩妆创意与形象总监Peter Philips由贯穿整个秀场、发想自意大利女性视觉艺术家Lucia Marcucci“视觉秀”的拼贴元素获得灵感,将眼妆视作拼贴画的一个元素,用浓黑眼线如画框般框起眼眸,线条流畅柔和没有棱角,而眼神的光彩“像光线照进教堂玫瑰花窗般神圣”。至于脸部其他部位,Philips表示:“如果你在某个时候摘下口罩,请你使用染唇液,妆效持久并且不怕晕开。”对于底妆的忠实信徒,Philips建议在粉底步骤前加一道保湿妆前乳,只需要极少的用量,就能确保口罩下的妆容保持服帖。彩妆师最后强调:“现在是发现眼妆魔力的最佳时机,用心画上不一样的眼线,每位女性将发现全新的自己。”


作为巴黎女装周压轴的Louis Vuitton实体秀,选择在LVMH旗下甫改装整修完工的老牌百货公司La Samaritaine顶楼举办,墙面绿幕上1987年电影《欲望之翼(Wings of Desire)》的画面与Art Nouveau建筑令人仿佛置身多重宇宙,也自然切入设计师Nicolas Ghesquière本季设计议题:介于女性与男性之间的非二元性风格,应该处于什么位置?彩妆师Pat McGrath用妆容给出答案:近似无妆的裸色粉底透出原生肌肤质感,细致光泽巧妙隐匿瑕疵;带有粉雾感的自然眉形与眼头的银色眼影辉映,刻画强势又感性、时髦而随性的女性形象。如设计师本人所说:“无论你的性别认同是什么,都能借由本季形象,尽情表现自我。”


“性别诗篇”还得由Gucci作结。永远都有点子和惊喜的Alessandro Michele,先是宣布摈弃传统时装季度,改成季节流动发布,系列展示方式更突破过往,用七集迷你剧集办起为期一周的GucciFest线上时装影展。剧中古怪又华丽的装扮洋溢着Michele钟爱的1970年代风格,并彻底实践性别流动的概念,女孩素裸脸庞、浓眉英气勃勃,男孩底妆精致、眼唇色调粉嫩,这些造型离开伸展台,在生活场景里真实展演,或许更能引起人们对性别之美的思考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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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至上

Rodarte品牌设计师Kate和Laura Mulleavy姐妹曾在纽约封城前的访问里表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紧扣着虚幻与梦想,但处在现今的时间点上,我们要传递更有力量的东西。”那就是青春吧。Rodarte最新春夏系列不再有吸血鬼、花园、音乐人之类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玫瑰、爱心、饱和色线条等2D平面图样,虽不如过去浮夸澎湃,却带着扑面而来的年轻感。主理妆容的Nars全球彩妆总监Uzo力求塑造“波希米亚式的新鲜和感性”,由半雾感粉底营造女孩们光洁的肌肤,在面部受光区域点上高亮度凝露,若有似无的光泽像是“加州花园清晨的露水”。随后,为了“向人类最青春的1960年代”致敬,Uzo为女孩们刷上洋娃娃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唇色选择米裸或深紫红,妆感都饱和鲜明,没有人能将视线从这样的面孔移开。与此同时,发型师Rachel Lee把鲜花融入模特松柔的盘发中,环绕面庞增加“有机的女性气息”,并且花朵形态在一天中发生改变,天然的花香更比任何香氛都令人鼓舞。


“Phoebe Philo接班人”、韩裔设计师Rok Hwang在本季召集了属于自己的女军团,他从电影《怪奇孤儿院(Miss Peregrine's Home for Peculiar Children)》汲取灵感,Rokh秀场模特个个神情壮烈地穿上来自不同世纪的蕾丝宽领、蓬袖和圆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背景中,犹如设计师接受《WWD》采访时所说“犹如好奇又焦虑的孩童,孤独却英勇地行走”。你若暂时读不懂服装的暗黑青春感,Rokh的秀场妆容可以真切地带来一点浪漫。彩妆师Fara Homidi将柔嫩的玫瑰粉色大面积晕染在模特的眼皮、两颊并延展至太阳穴和眉毛上,营造一气呵成的俏皮感和立体效果,搭配极淡却富光泽的奶油粉唇,干净甜美的面部与整体造型激荡出强烈的对比美感—“矛盾、困惑没关系,选择让你充满力量的妆扮,加入战斗就对了!”这是设计师对造型的解读,相信也是新世代的青春宣言。



面罩之美

不不,这绝非什么斯德哥尔摩效应,爱玩又贪靓的人类,不过提前一步把面罩当作纪念元素而已。点开Bora Aksu新季秀场图,模特服装以纯白为主色、装饰爱心白鸽刺绣、佩戴薄纱白帽和口罩—映射当下疫情主题?再早一百年,设计师声称以1918年西班牙流感时期的护士为灵感,艳丽的荧光唇透过口罩格外夺目,拍点式上妆故意制造的出界感,有种满不在意的淘气和潇洒。无论公元几百年,劫难总会过去的,不是吗?


内衣品牌Etam的巴黎时装周秀场上,彩妆师Karim Rahman将饱和度颇高的液体闪光眼影晕染在模特眼周,就像包覆眼部C区的“眼罩”,散发犹如迪斯科球状灯的全息银色光波,沿着眉眼勾勒的光影轮廓连立体高光都省了。Blumarine秀场同样玩“眼罩”概念,但玫瑰紫色眼影更像蕾丝质地眼罩,沿着下睫毛的边缘朝眼尾至太阳穴方向氤氲开来,带出难于言表的“病娇”状态,缩短面中距、削减视觉年龄则是最大附加值。


至于Art School和Chopova Lowena时装展上的面具彩绘、Vivienne Westwood秀场出现的白脸红鼻小丑妆,多了一些后启示录的意味,似乎是为了最近发生的世界事件作结。对于真正的纪念品爱好者,不妨购置一顶Victoria/Tomas的珠宝面纱,那些宝石就像热播剧《Euphoria》的脸部装饰物一样时髦耀眼,最重要的是无须粘贴,能让你永远记住奇妙的2021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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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Crystal  撰文 Mavis  艺术造型 Zipeng

摄影 蓝天  化妆 Beata  发型 沿子  模特 蒋瑞琪 @龙腾精英  设计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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