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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定义香水—— 香水与女性主义的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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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香水在女性主义浪潮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从一定程度上,香水被确认为女性时尚系统的核心符号,香水把女性主义运动生活方式化 , 它所呈现的观念诉求和风格更迭,成为近代、现代、当代世界女性解放、女权主义兴起与发展的一种缩影,一种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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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义(也称女权主义)是指以女性经验为来源与动机的社会政治运动。世界历史上共出现了三次女性主义浪潮:第一次浪潮始于 19 世纪 40 年代末,终于 20 世纪 20 年代,焦点是女性要求男女之间性别的全历程平等;第二次浪潮始于 20 世纪 60 年代,止于 20 世纪 80 年代末,焦点集中于女性的性别反思和实践上——女性要求平等的政治权利,各种理论流派风起云涌地出现,其中,激进派女权主义和自由女权主义者对“性阶级”进行了实验性的挑战;第三次浪潮发端于 20 世纪90 年代初,女性对激进女权运动的反思与修正,致力于理性和话语体系的建构,承认男女之间的物理差别,倡导本来属于女性的女性气质,强调女性的自觉、自治和对自己不完美的接受,该浪潮持续至今。


香水历史镜像中的女性主义
在三次女权主义浪潮中,类似弗吉尼亚 · 伍尔夫的“女人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西蒙波伏娃在《第二性》里提出的“女性是人为构建的”,或者法国作家埃莱娜 · 西苏的观点:“女性必须自己描写自己:要把女性作为描写对象,也要让女性来参与描写”等观点更加吸引女性关注和拥护,导致人们认为只有作家们才是女权运动的倡导者和推动者,然而当细细梳理香水发展的历史,便会吃惊地发现,在女权运动以一种激进的方式呈现之前,香水设计师们就以一种柔和而持续的方式亮出
自己的性别立场,直到此刻。


20 世纪 20 年代起,女性设计师肇始把香水与女性进行了勾连,此后的 20 世纪,在香水世界里发生了数次香水“女权”
运动:性别认同、命名革命和打破性别藩篱的革命。


从 1920 年代开始的香水性别认同战
“不用香水的女人没有未来”,可可 · 香奈儿的这句话如今看来毫无女权味道,而像个十足商人的蛊惑言辞,但她随后推出的香奈儿 5 号香水则是革命性的,表达了对性别认同的女性诉求。


香奈儿 5 号香水诞生之前,市面上流行着单一花香的香水,但香奈儿却要制造一瓶“闻起来像女人的香水”,而非某种单一花香—— Chanel NO.5  香水首先闻到的是摩登——现代香系列中的新鲜花香的香首,然后由玫瑰和茉莉带出香体,最后以白檀香为基调衬托,其实内容包含了不下 130 种的香精,而且其中的主味大多是人工合成的现代花香香精(乙醛)。


自卡特琳 · 美第奇把意大利的制香秘方带到法国,就算波旁王朝宫廷内外多么痴迷和依赖香水,发明和使用香水的主力军是男人,如大文豪歌德在《浮士德》中提到了科隆香水,还在 1802 年 5 月给友人的信中提及当时在魏玛很不容易买到科隆香水……而到了 20 世纪 20 年代,可可 · 香奈儿向全世界宣称,她制造了第一款“女人香”,还有什么比这种香更抽象,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酷呢?此后,设计师们一直没停下为女人制造专属香水的脚步。


浪凡琶音 Lanvin Arpege 是由调香师 Andre Fraysse和 Paul Vacher 于 1927 年推出的,名字来自于调香师的女儿,琶音前调呈现出的皂感,伴随着橙花油,中调,白花便汹涌而来,夹杂着一些粉感,有些端庄肃穆,尾调,手腕上留下的是
轻柔的木质调,细嗅,似乎夹杂着一丝玫瑰的气息——从这款香水中,人们能看到一个充满墨水香、书卷气,沉着大气又
不失温柔的新女性形象。


以设计运动服闻名于世的 Jean Patou 在 1930 年推出了一款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 Jean Patou Joy 。 Joy 女香表达出了 1929 年经济危机的背景下,女性重拾喜悦的渴望,由于取材 100 种以上珍贵花材,并选用了格拉斯茉莉以及玫瑰,虽
然价格不菲,但推出后却大受欢迎。二战结束后,以迪奥为代表的 New Look 风尚,鼓舞起女性对和平美好生活的向往,
1947年, Miss Dior迪奥小姐经典淡香水,以自由愉悦的西普香调为“ New Look ”正名。1948 年Nina Ricci 推出的 L'Air du Temps 比翼双飞香水,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法国雕塑家Marc Laliugi 所雕刻的“双鸽”设计出的鸽子造型瓶身,以赞美爱与和平为主题,满足女性追求欢笑、和平与爱的向往。


1953 年,雅诗兰黛推出“青春之露”( Youth Dew ),这是一种可以当香水使用的香氛沐浴油,。 “青春之露”上市打破了法国香水一统天下的局面,使得高档香水不再是少数贵妇才能使用的奢侈品,同时,也体现了女性对留住青春的普遍渴望。


在喧嚣的 1960 年代,女性性解放的呼声犹高,但是内心仍然渴望爱,于是在内外交织的矛盾中生活。娇兰的 Jean-Paul Guerlain 在“爱之鼓”中,将几种性格迥异的香料毫无顾忌地放在一起,而最终调制出冲突感十足的香水。主调青绿,白松香也会给人一种尖锐感。风信子和醛的组合也如同刀锋一般锋利,接着会过渡到如同百花拥簇的繁华香气之中,前后对比非常强烈,宛如两款截然不同的香水相互碰撞,极似当时女性的颇具冲突感的斗争生活。



上世纪 80 年代, Dior Poison 带着强烈的挑战意味进入人们的生活



上世纪 80 年代, Dior Poison 带着强烈的挑战意味进入人们的生活



1977 年,圣罗兰以大胆之姿推出Opium 鸦片香水,既强调了女性的独立,又展示女性身体的野性美、华丽感



由调香师 Andre Fraysse 和 PaulVacher 于 1927 年推出的浪凡琶音Lanvin Arpege


1970 年代,香水命名革命
香水名称的选择对确立香水特点让受众产生美好联想至关重要。至今我们依然记得那些名字非常出位的香水的个性特点。如:上瘾、毒药、鸦片、禁忌、夜奔……这些香水的热卖,似乎是用这些香水名,喊出了女性的内心欲望。这种命名革命始于露华浓查理 Revlon Charlie 。露华浓在 1973 年推出查理系列香水,受众是以职业为重的“自由”女性,而查理本是男孩子的名字,这种命名方式带来了新气象,它表现了女性一种朝气蓬勃、无忧无虑的、独立的、个人主义的、充满自信的生活方式。


圣罗兰鸦片和迪奥毒药把这种命名运动推到顶点。
1977 年圣罗兰以大胆之姿推出形象妖艳的 Opium 鸦片香水,辛辣、神秘,又充满着挑逗与诱惑,鸦片弥漫着东方古国神秘而凝重的气氛。既强调了女性的独立,又展示女性身体的野性美、华丽感,让人忍不住探索。 1985 年,当女性还在怯懦中孤独, Poison ,毒药,这个带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名字以其强烈的挑战意味进入了人们的生活,它带着挑衅,宣扬着自由、慷慨、激情与放纵的诱惑。稍多一些放纵,再多一点的努力,便可为自己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


香水的命名运动直到 1980 年代末,才归于平静,标志性的作品是娇兰推出的轮回香水 Samsara 。
1989 年调香师 Jean-Paul Guerlain 经过 11 年的亲手设计,推出 Samsara 轮回,将它献给他生命中最爱的一名女子( Samsara  一名来源于印度梵文,意思是在无限空间中不停地轮回)。通过无数次的新生与复兴直至尽善尽美,隐喻着
女性借由轮回再生,凤凰涅槃。


1990 年代,中性香水打破性别藩篱
CK one 是由美国 CK 公司 1994 年推出。以 1990 年代的两性亲密共享、打破性别藩篱,摆脱社会礼孝的束缚及简单的玻璃可回收包装为市场诉求,颠覆传统香水之华丽形象而成热卖。


这款款无性别香水,男女都非常适合。在仿如牙买加朗姆酒瓶的 CK one 之中,人们不分种族、性别、年龄,共同分享着
同一个世界。第三次女性主义浪潮的理性特点在此得到呼应。


中性香水的出现提供了香水的第三种类别,消费者不再关注香水标签是男性,或女性,而是关心是否和他们的性格匹配,是否适合他们的皮肤。


女性主义归于理性的代表作还有迪奥真我香水 Dior J`adore, 1999 。
“ Gold is cold. Diamonds are dead. A Limousine is a car.Don't Pretend. Feel what's real. C'est Ca Que J'adore. ”——这是迪奥真我香水的广告语,真我香水从内到外,皆隐喻理性回归,内在,其花香调符合创始人迪奥先生对于女性香氛的构想,花香,源自科摩罗群岛的依兰花,与玫瑰精油以及茉莉原精交汇融合,构成柔柔的馥郁芬芳,用来表达柔和、自然、均衡的女性形象。


外在,瓶颈上的凹凸细节令人联想起女性的修长颈项,复古了 1947 年的那个 New Look 女性的柔曼身姿。在这个阶段,女性主义浪潮也归于理性,女权运动已经开始向女性的自我认同方面纵深展开。


21 世纪,制造独特气味的魅力场
2017 年的国际妇女节职场瞬息万变,需赋权女性:到“ 2030年,实现男女平等”的口号犹在耳际,时装界的女权运动热情高涨,香水界也不落伍,表现为:经典品牌高举女权大旗香奈儿在 2017 年推出的 Gabrielle 女士香水,刻画了一个年轻、俏皮、大胆、心中有种种疯狂的念头,却又有远远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洞察, “难以取悦”的新生代女性形象,调香师Olivier Polger 使用了白花,他试图用香味做减法,借用新的女性主义观念,为香水增添魅力。


图集
Miu Miu L'eau Bleue 香氛


女性凭借小众香水营造独特魅力场
现代女性对于美的追求,越来越注重独特个性,因此小众香水日益受关注。小众香水分为沙龙香水、独立香水、手工香
水。小众香水的特点是用料好,创作上注重个性独特、产量少、瓶身设计美观独特,代表品牌如:解放橘郡 ( Etat Libre
d`Orange )、莎娃蒂妮 ( Salvador Dali )、 CB 我 讨厌香水( CB I hate perfume )、克利( By Kilian )、艾娜克( Ineke ),奥丁( Odin )、配枪朱丽叶 Juliette Has A Gun (典型主打女权主义旗帜的香水品牌,用“复仇女士”、 “美女绅士”、 “公民皇后”作为各款香水的名称。处处彰显着对男权的挑衅。)


在新近推出的女权色彩的小众香水中,我们更倾向于了解在那款 Invisible 香水中,可以闻到什么。为了向历史上的无名女性艺术家致敬,促进女性艺术家基金会 AWA( Advancing Women Artists Foundation ),与意大利手工香水品牌Aquaflor 近来推出了 Invisible 。 AWA 有感女性在艺术圈子内不常被重视,而过去 500 年来更是有无数名女性艺术家因
为种种原因失落在历史的洪流中。因此, AWA 的工作就是要重新发现那些被遗忘的有才女性,修复她们的作品,整合她们的故事,借此“促进”艺术历史上无名女子的地位。


喷一喷 Invisible ,随即嗅到紫罗兰和麝香,细心留意,便能感受到光油和烟草等令人意想不到的气味。籍籍无名的女性艺术家,犹如香水一般眼看不见,但其芳香却能吸引后世寻找她们的踪影,重新发现她们的美丽。


女性定义香水的时代
从女权意识的初步觉醒,到对父权规训的激进反抗,再到性别角色的理性回归,最后到两性的平等共处——在香水的历史镜像中,可以看到香水的调性、名字以及瓶身、广告语的变化,反映出女性主义在每一个历史阶段的文化特征。这是一个
由女性定义香水的时代,正是女性的共同关切驱动女权思想与香水工业发展到了一个全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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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可可 · 香奈儿还在孩童时期,嘉柏丽尔是她的全部定义,这个名字给了她展翅高飞的羽翼,令她摆脱出身微寒的境遇。她毅然投身时尚界,无视陈规教条与世俗的眼光,凭借自己的勤奋与大胆个性征服了巴黎。 2017 年,嘉柏丽尔化为香水新作,一曲颂扬香奈儿女性的赞歌,不但致敬了她本人,也向所有通过她打破了年龄与身份界限的女性致以崇高的敬意。


编辑—沈轶 撰文—肖练 设计— Cassie  供图— Snap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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